海运总署的职权划分与监督机制
陆运体系的标准化章程
新旧漕运人员安置方案
预防官商勾结的九条禁令
皇帝看了足足一刻钟,抬起头时,眼中有了笑意:“张卿思虑周详。朕任你为户部右侍郎,就是要你将这些条陈落到实处。不过……”他话锋一转,“朝中阻力仍在,卿当如何?”
张明义深深一揖:“臣唯知尽心王事,不计利害。但请陛下明鉴:新政之利在国,非在一人一派。若能为国开源节流、强边固防,纵有千难万险,臣亦当往。”
这次陛见持续了半个时辰。出宫时,张明义心中有了底。新皇不是要推翻新政,而是要将其制度化、常态化,从“三皇子的新政”变成“承平朝的制度”。而自己,就是皇帝选定的执行者。
他也明白皇帝那句“朝中阻力仍在”的深意:大皇子一派虽暂时蛰伏,但势力犹存;新政带来的巨大利益,正在催生新的腐败;而自己这个“新政功臣”回京,必然成为众矢之的。
户部右侍郎,主管天下钱粮仓储、漕运盐茶。张明义到任后,立刻展现出行事风格:
第一日,调阅永昌二十二年至今所有漕运、海运账册;
第三日,召集海运总署、漕运衙门、各布政使司粮道官员议事;
第五日,奏请皇帝批准,成立“漕海运审计司”,直属户部,负责全程监督。
效率之高,令户部上下咋舌。一些习惯了慢节奏的老吏私下抱怨:“这位张侍郎,比当年在北疆催粮还急。”
但抱怨归抱怨,无人敢怠慢。谁都知道,这位侍郎不仅深得皇帝信任,更有一套“账目如铁”的查账本事。永昌末年几个因贪墨被革职的漕运官员,就是栽在他的账册核验之下。
张明义回京半月后,李玉可带着两个孩子从江州归来。分别四年,长子张承志已会跑会跳,女儿张萱更是出落得亭亭玉立,已到议亲年纪。
一家团聚那晚,张明义抱着小儿子,看着灯下缝补衣裳的妻子和温书的长女,恍如隔世。北疆的烽烟、朝堂的博弈,在这一刻都远去了。
“这些年,苦了你了。”他轻声道。
李玉可抬头微笑:“夫君在做该做的事,妾身只是守着家,何苦之有?”她顿了顿,“倒是你,如今回京了,处境怕比在北疆时更复杂。”
张明义点头:“陛下要推行新政制度化,我便是那过河的卒子,只能向前。”
果然,张明义回京不足一月,弹劾便来了。
都察院某御史参他“在北疆期间,与海商过往甚密,有收受贿赂之嫌”;接着又有传言,说他“借新政之名,安插亲信,把持海运”。
这一次,张明义没有急着自辩。他将所有弹劾奏折的副本收好,继续按部就班推行审计司的组建。只是在某次内阁会议上,当首辅周廷儒“关切”地问起这些弹劾时,张明义平静回应:
“下官在北疆四年,经手粮银数百万两,所有账册俱在,随时可供彻查。至于用人,海运总署及各陆运枢纽官员任命,皆有吏部备案、陛下朱批。若首辅觉得不妥,不妨一并核查。”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廷儒只得打着哈哈岔开话题。
但张明义知道,这只是开始。新政触及的利益太深,自己坐在户部右侍郎这个位置上,就如坐在火山口。他要做的,不是扑灭每一次喷发的小火苗,而是要让整个体系稳固到即使火山喷发,也不会崩塌。
而远在省城准备会试的赵文远,在得知张明义回京后,寄来了一封只有八个字的密信:“根基已深,待时而动。”
张明义烧掉密信,望向窗外。京城四月的柳絮纷飞,又是一个春天。新朝已立,新政待固,而他们的路,还很长。
他铺开纸笔,开始起草《承平元年漕海运稽核条例》。这一次,他要为新政打造一副铁甲,让它不仅能活下来,还要活得久、活得好。
窗外的柳絮飘进书房,落在墨迹未干的奏章上。张明义轻轻拂去,继续书写。一笔一划,皆是心血,皆是远见,皆是对这个国家未来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