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可浅浅一笑:“家父在大理寺时,常阅各地呈报的疑难案例,妾身侍奉笔墨时,偶有听闻,便记下了些。”她语气谦逊,但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展现出在律法政务上的见识,并非空谈,而是切中要害。
自此,张明义开始有意识地与李玉可讨论一些不涉核心机密的公务难题。她总能从律法、人情、乃至官员考绩等不同角度,提供独特的见解,往往能帮他厘清思路。
后来,张明义公务实在繁忙,每日带回的公文堆积如山。一次,他感染风寒,头昏脑涨,实在难以支撑。李玉可见状,轻声道:“夫君若信得过,一些例行的、不重要的文书,妾身或可代为初阅,将要点、疑点标注出来,夫君再看,也能省些精力。”
张明义看着她沉静而可靠的眸子,只犹豫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最初,李玉可只是帮他整理分类,后来逐渐开始在一些简单的禀帖上,用炭笔写下初步的处理建议,如“准其所请”、“发回重拟”、“转某房核查”等,附上简短理由。张明义发现,她的批阅不仅条理清晰,且分寸拿捏极准,既符合规章,又虑及实际,甚至比他亲自处理更显稳妥周到。
他惊叹于妻子的才华,也愈发依赖她的辅佐。夜深人静时,书房里常是这般景象:张明义专注于最重要的奏章策论,李玉可则在一旁的小几上,安静地批阅着山积的普通公文,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与彼此的呼吸声交织,构成了一幅独特的“夫唱妇随”图景。
他并非不知此举有违“内眷不得干政”的惯例,但他更相信玉可的品行与能力。她的参与,并非揽权,而是分担,是辅佐。在这远离京城是非的江州任上,他们不仅是夫妻,更是彼此最信任的战友。这种超越时代常规的默契与协作,让他们的感情在共同面对风雨中,淬炼得更加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