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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清晨,晨露还在芭蕉叶上滚动,张明义独自来到书房。他先取出那块珍藏的"千秋光"徽墨,在歙砚上徐徐画圈研磨,墨香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书架上檀香木的味道交织在一起。接着他将一柄狼毫笔在定窑笔洗中轻轻涮洗,水波荡漾间,笔尖的残墨如烟云般散开,染青了一池清水。最后他将《大学章句》端正地摆放在案几左侧,右手边整齐地叠着十张澄心堂纸——这些都是他特意养成的习惯。记得父亲说过,科考时若因墨汁浓淡不当污了卷面,或是笔锋不顺影响发挥,那才叫追悔莫及。
他正读到"致知在格物"的注疏部分。这个世界的科举虽也考四书五经,但注疏明显更加多元。比如对"格物"的阐释,除了朱子的说法,竟还有"格物致理""格物明心"等七八种流派,书页间密密麻麻的批注仿佛群蚁排衙。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正好照在"物格而后知至"一行字上。
正当他提笔在纸缘记下心得时,笔尖的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圆点。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起初轻缓如雨打芭蕉,行至回廊时渐渐变得沉重,最后在书房门外戛然而止,像是刻意顿住了脚步。门上映出一个犹豫的身影,半晌,才听见一声轻微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