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姥姥!”小芬在门外又敲了好几下,始终没听到回应,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不敢再等,转身就往隔壁叔家跑,一边跑一边喊:“张大叔!张大叔您在家吗?”
张大叔刚从地里回来,正端着碗吃饭,听见小芬焦急的喊声,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咋了小芬?慌慌张张的。”
“张大叔,我姥姥可能出事了!我家大门到现在还关着,喊了半天也没人应,您能陪我去看看吗?”
张大叔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拎起墙角的锄头就往外走,粗声粗气地说:“走!咱现在就去你家看看!”
两人刚走到神婆院门口,“吱呀”一声,院门突然开了。
李惠笑盈盈的站在门口,看着小芬和张大叔,“小芬!我跟婆婆在厨房烧饭呢,刚才是你敲门吧?”
小芬看到是自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悬着的心瞬间放下大半,连忙对张大叔说:“张大叔,麻烦您了,没事了,您回去吃饭吧。”
“没事就好。” 张大叔放下心来,摆了摆手,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李惠看着张大叔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冷光。
等张大叔走远,她才重新看向小芬,笑容依旧甜美:“快进来吧小芬,饭都快做好了。”
小芬点点头,抬脚就要往里走,突然发现李惠身上穿的是自己的衣服,李惠为什么要穿她的衣服?“小惠你身上……”
小芬话还没说完,李惠的右臂瞬间被黑色甲壳覆盖,一掌狠狠劈在小芬的侧颈。
小芬瞪大了眼睛,身体无力的倒下,李惠眼疾手快,接住她软倒的身体。
悄无声息地将小芬抱进院内,反手“哐当”一声关上了院门,她的眼神变得阴冷刺骨。。
……
白砾与凯伦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都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惋惜,还有对窥视真相的凝重。
海量信息在两人脑海中交织,神婆的布局、小芬的机敏以及李惠的凶残,那些看似零碎的线索渐渐拼凑出清晰的事件轮廓,三人一时都没出声,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沉闷。
白砾收回目光,看向孙阿禾,追问道:“后来,当你赶回到灰木村之后呢?”
提及此事,孙阿禾瞬间失态,他用双手捂住脸痛哭,涕泗横流。
他缓了好一会,才勉强止住哭声,“当我回到灰木村后,发现阿婆和小芬已经被李惠杀了,村里的人已经将我视为凶手,任凭我怎么解释都没用,他们抄起锄头棍子就要打死我…… 我只能拼命逃,才逃出灰木村。
这期间,我想过去找李惠报仇,可我记着阿婆生前说的话,她说李惠会亲手毁掉灰木村,杀了所有作恶的人。我不能破坏阿婆的计划,只能在村子附近的山林里蛰伏下来,一天天等着,等着灰木村迎来它的覆灭。”
白砾抿了抿唇,她抽出战术腰带上别着的槐树枝,“老槐树上的鬼魂,她们当时没有选择转世,她们没有离开灰木村。”
孙阿禾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说道:“她们没转世?!为什么啊?阿婆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就是为了送她们走!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舍弃了!她们不走,那阿婆的努力岂不是功亏一篑!她们为什么不走!”
白砾叹了口气,她的眼中闪过悲悯与不忍,只觉得造化弄人,“她们恐怕不忍看到无辜的神婆和孙女,死的那么惨……所以选择留下来帮神婆报仇。”
孙阿禾愣愣地盯着白砾手中的槐树枝,一股钝痛猛地攫住心脏,疼得他喘不过气。
“噗通”一声,他双膝重重跪地,双手攥成拳头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都怪我!都怪我啊!要是我当时看住小芬,不让她偷偷跑回村,阿婆的计划就不会被打乱,一切都会成功的!是我害了阿婆,害了小芬,害了所有人……”
白砾没想到灰木村的结局,竟然是所有人的死局。
泪水滴落在槐树枝上,凯伦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孙阿禾的额头抵在地面上,面色如灰,朝着神婆家的方向忏悔与祈祷。
白砾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身后就传来孙阿禾气若游丝的声音,“半年前,有一伙穿白大褂的人来过这儿,他们径直进了村,待了整整三天才走。
等他们离开的当天傍晚,我在山林间,听见了李惠的惨叫声,没过多久,整个村子被灰雾笼罩了。那雾一直没散,我扔进去的所有活物,没有能出来的。直到刚才你们几个人从村里走出来,那灰雾散了。”
白砾的脸色瞬间难看至极,“你的意思是,李惠的污染域在半年前就展开了?!”
孙阿禾没有抬头,依旧跪拜在地上,“我不知道你们的专业名词是什么,但是村子变成这样,已经有大半年了。”
白砾看向凯伦,“总署预警部跟你说,污染域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凯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说道:“上周。”
白砾面色凝重,“孙阿禾,你看到那些穿白大褂的人,有什么明显特征吗?他们的车上有任何标识或者编号吗?”
“我没敢靠近,他们不光带着各种仪器,还有长枪短炮。”
凯伦沉声道:“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再提起。”
孙阿禾匍匐在地,声音沙哑极了:“放心,这件事我本来是打算烂在肚子里的。除了你们,我绝不会告诉任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