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下心头的惊惶,瞬间柔和下来的神情,扯出一个笑:“好吧,那阿禾哥哥多准备点钱,我要好好玩。”
孙阿禾松了口气,笑着应道:“放心,都给你备好了,小芬尽情玩。”
小芬洗完澡出来时,孙阿禾已经把另一床被褥铺在了地上。
孙阿禾拿起换洗的衣物走进洗手间,刚关上房门。
小芬脸上的乖巧就瞬间褪去,她快步走到自己的小背包里,摸出三枚破旧的铜钱,在姥姥身边耳濡目染多年,她也粗略会算上一卦。
小芬闭眼默念姥姥教的口诀,随后将铜钱扔在桌面上。
大凶之兆!
小芬忐忑不安的又投掷了一次铜钱,还是大凶之兆!
孙阿禾拿起换洗的衣物走进洗手间,正洗着澡时,就听见小芬隔着门喊:“阿禾哥哥,我想喝牛奶,我去楼下便利店买一瓶。”
“我去吧。”孙阿禾立刻关掉花洒,拿起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小芬的声音传来,“听说城区的牛奶种类可多了,我去看看。”
孙阿禾听见门口的动静,心里一急,“外面天黑了,小芬,我陪你去!”,他胡乱套上衣服就往外冲。
可等他拉开房门,走廊里早已没了小芬的身影。
孙阿禾看着窗外灯火通明却陌生的城市,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电梯直达一楼便利店,远远地,他就看见冰柜前那个熟悉的纤细身影。
孙阿禾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小芬,下次出门等哥哥一起,好不好?陌生地方,你一个女孩子出门不安全!”
小芬低头,看到孙阿禾紧张的脸,“知道啦,哥哥。”
她从冰柜里拿了两瓶牛奶,孙阿禾快步走到自助收银机前付了钱。
回到房间,小芬拧开两瓶牛奶的瓶盖,背对着孙阿禾时,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药罐,将里面透明的液体倒进其中一瓶,随后随手把空药罐丢进垃圾桶。
她把牛奶递给坐在地铺上的孙阿禾:“阿禾哥哥,这瓶给你。”
孙阿禾放下手里老旧的终端,摆摆手:“哥哥不喝,你喝吧。”
“我喝不下啦,”小芬打了个饱嗝,“阿禾哥哥不喝就浪费了。”
孙阿禾无奈接过,念叨了一句:“下次买一瓶就好,哥哥喝水就行。”
少女的小鹿般的眼睛注视着他,看到他喝下牛奶,脸上露出一抹乖巧的笑:“知道啦哥哥。”
她的目光掠过垃圾桶,垃圾桶里面的废弃药罐上写着“安眠液”。
小芬在床上躺下,准备等阿禾哥哥睡熟,她就立刻动身回村,姥姥一定出事了。
……
反应过来的孙阿禾抓起自己的联邦身份证,直奔酒店前台,声音都在发颤:“我妹妹跑丢了,我得赶紧回去!”
说完不等前台多问,就急匆匆订了回灰木村的车票,转身就往车站赶。
与此同时,灰木村的村口。
小芬风尘仆仆地站在村口,她一路辗转,赶了大半夜的路,终于从城区回到了这里。
她步履匆忙的往家里走去,发现家里的大门还关着,日头已经快要中午了,往日这个时候,姥姥早该开了院门忙活。
小芬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异样,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咚咚咚!”小芬叩响院中的大门,声音急切的喊道:“姥姥!我回来了!”
院内堂屋里,神婆静静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面容僵滞,早已没了气息。
李惠站在尸体旁,李惠的瞳孔已经扩大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
脖颈处覆盖着一层泛着冷光的黑色甲壳,那甲壳正顺着她的脖颈往全身蔓延,连脚踝处都已爬满了细密的甲片。
她面容悲怆,手按在神婆的尸体上,痛哭流涕的说道:“婆婆啊!我真的不想死啊,婆婆,别怪我……别怪我!我不是你亲眼看着长大的吗?你为什么要送我去死啊?婆婆……”
“为什么啊!!”嘶吼瞬间让李惠的面容变得狰狞,她捡起地上沾血的菜刀,狠狠砍向神婆的身体,嘴里嘶吼着咒骂:“该死的老妖婆!还想让我去当祭品!做梦!!你先给我下地狱去吧!!”
“咚咚咚!”
院门外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李惠的耳朵一颤,捕捉到这声音后,动作骤然停住。
“小芬?”她低声呢喃,恢复了些许理智,涣散的瞳孔瞬间缩回正常大小,脖颈上的黑色甲壳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溅满鲜血的衣服,随手抓起一旁的抹布胡乱擦了擦,却越擦越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