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打完电话,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天蒙蒙亮,窗户前的城市景观都罩在一层朦胧的黑雾里。
拖鞋踏在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降谷零拎着电脑从房间里走出来,电脑的指示灯一闪一闪,成为这片灰蒙蒙里唯一的光源。
也不知道是刚醒还是没睡。
“辉酱?”他歪歪头看着松田阵平,应该是看清了是谁,但还是下意识地疑问了一句。
今天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留宿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松田阵平婉拒了降谷零的邀请,自己一个人睡在沙发上。
他确实有点接受不了夹在苏格兰和降谷零中间睡觉。
斯米诺和赤井秀一睡在另外一间卧室。
研二鸽,不,现在是一只身份不明的小鸽子被松田阵平关进笼子里,扔在了厨房。
明明松田阵平也没有点明ta的伪装,但ta似乎已经意识到松田阵平的发现。
对于松田阵平明显有些怪异的举动未发一言,只是用一双冷冰冰的豆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像恐怖电影里阴魂不散的恶鬼。
松田阵平拎着一小袋玉米粒慢吞吞地走到厨房,金属制的笼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关住这只不明生物。
但当松田阵平再次来到ta面前,这只小鸽子还好好地待在里面。
绸缎般的白羽即使在昏暗的环境中也是光彩夺目。
玉米粒一颗颗倒在笼子上挂着的食盒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咔哒——咔哒——
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像是渲染恐怖气氛的配音。
“咕咕。”
你不问我什么吗?
鸽子问。
松田阵平没有理会,只是将袋子倾斜的角度微微做了调整,让玉米粒下坠的速度更快。
声音变了。
浮现在松田阵平脑海中的声音不再是萩原研二的,而是更偏向于一种尖细的孩童嗓音。
怎么一个两个都用小孩子的声音?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对小孩子有什么特别优待?
他想起了降谷零之前提过的那孩子——江户川柯南,或者说工藤新一。
不知道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明年二月份是班长的死劫,再过一年,世界剧情才会步入正轨。
不知道现在乱成这样,他们能不能阻止主线剧情地发生?
应该……不能吧?
松田阵平不合时宜地走了两秒神,ta似乎也发觉了,调门提高,嗓音变得更尖更细,像个爸爸妈妈不买玩具就撒泼打滚的熊孩子。
“咕咕。”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说话啊!!!
食盒被玉米粒填满,松田阵平将袋子系好口。
就要默不作声地离开,笼子里的鸽子歇斯底里地大叫。
“咕咕!”
松田阵平!松田阵平!
“咕咕!”
为什么不和我说话!为什么不搭理我!为什么要无视我!
“咕咕!”
你难道不担心萩原研二吗!
松田阵平离去的脚步停了下来。
就在ta以为自己的话起作用的时候,松田阵平语气平静地开口:“你又不是真鸽子,干嘛一直咕咕叫,不能直接说人话吗?”
于是更加暴躁的声音响起来:“混蛋!”
混蛋!混蛋!
冷漠无情的混蛋!
恶毒的话从看似无辜无害的小鸽子口中吐出,一声声,声嘶力竭,像怨毒的诅咒又像是悲愤的控诉。
松田阵平就这样倚在厨房的门口,冷眼旁观祂的丑态。
一声又一声。
狰狞的骂声简直要掀翻房顶,偏偏除了松田阵平以外没有人能听见。
降谷零缩在沙发上鼓捣他的电脑,莹蓝色的光映在他的脸上,让他那面无表情的脸呈现出一种接近于无机质的冰冷。
混蛋!混蛋!
孤家寡人的混蛋!
太阳终于出来了,耀眼的光芒从城市尽头一点点漫过来,金闪闪的滤镜慢慢镀到每一栋大楼之上。
苏格兰从房间走出来,还是那件蓝卫衣,顺直的黑发难得有些毛躁,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走到客厅沙发边,俯身和降谷零说话。
松田阵平离他们并不远,却无故听不清他们的话。
只能看到在苏格兰起身后,降谷零那双敛着笑意的眼睛。
客厅的灯被打开了。
混蛋!混蛋!
卑鄙无耻的混蛋!
光从窗口漾进来,像一汪凝固的泉。
另一扇紧闭的门也被打开了,赤井秀一叼着没有点燃的烟往阳台上走。
降谷零皱着眉说了句什么,一旁坐着的苏格兰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打火机蓝紫色的火焰“噗”一下燃起,又熄灭。
只留下猩红的火星,在那支烟上滚。
一阵混着柑橘香气的呛人烟味升腾,随着敞开着窗进来又出去的风一起溜走了。
混蛋!混蛋!
愚不可及的混蛋!
房间里的最后一个人也出来了。
斯米诺垂着头,做旧的牛仔外套套在他的身上有些格格不入,里面乖顺的白衬衫被熨得相当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