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吃咖喱啊？”降谷零拎着皮箱进来，满室浓郁的咖喱香气扑了他一脸，他叹了一口气，谁家好人三天吃五顿咖喱啊。

松田阵平拎着菜板在水龙头底下冲，闻声扭过头来看他：“爱吃吃，不吃滚。”

细碎的水花溅在水池周围，零星的几滴沾在松田阵平身上的卫衣上，洇成深色的点。

降谷零被他的语气锤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琴酒咬你了？”

“没有。”

松田阵平摇摇头，像一只呲起毛来的小兽，炸楞两下又萎靡下去。

他回头瞥了眼被降谷零随手带上的厨房门，这扇门的隔音效果应当还不错。

“放心，”降谷零顺着他的动作回头，立刻意识到对方在顾虑什么，“他们都回房间了。”

“赤井秀一要走了，他回来的时候又劝我离开组织。”

降谷零似乎没有理解到松田阵平这句话的重点，他挑挑眉：“你舍不得他走？”

这家伙是故意的。

松田阵平收拢五指，一拳头砸在降谷零的胳膊上。

“降谷零，”他把手上的案板归回原处，甩掉手上的水，“咱们两个是不是太久没有切磋了？”

“别，”降谷零往后退一步，躲过淋过来的水珠，“我今天在枪林弹雨里穿梭了一晚上，你饶了我吧。”

松田阵平的眉头又皱起来，脸上浮现出一种微妙的怀疑：“你居然会冲我认输？”

“我什么时候冲你认输了？”降谷零的眼睛微微瞪大，表情呈现出一种介于猫和狗之间的呆愣的惊愕，“松田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灶上的锅子里传来咕嘟咕嘟沸腾的声响，降谷零不太理解松田阵平今天晚上的情绪变化，但还是感受到在自己回怼他后，对方骤然松懈下来的神经。

是不是有病？

降谷零真心实意地疑问。

“这句话还比较像你，”松田阵平拿着围裙往他身上一搭，自己跟个大爷似的大马金刀地坐在餐椅上。

降谷零拎着围裙的一角，往他后背上抽了一下子。

红条纹的围裙挂在一米八多的降谷零像玩具里的赠品，降谷零拽着围裙边上缝着的蓝布，使劲往下拉了拉。

“你到底怎么了？”他问松田阵平。

阴影压在松田阵平的眼窝，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阴沉。

他一时之间没有回应，只是抬头和降谷零对视。

群青，灰紫，像世界边缘的两场风暴。

“你不信任我？”

半晌，降谷零开口结束了这场对峙一般的对视，他不明所以地凑近松田阵平，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我能够信任你吗？”

松田阵平问他。

又不等他的回答，自顾自地接着说：“我怎么信任你，你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我们的命运线，世界的剧情线，全都交织在你的身上，你难道能够信任你自己吗？”

命运线？剧情线？

降谷零从松田阵平这乱七八糟、像是喝醉酒的人在耍酒疯一样的胡言乱语中，拼凑出一个信息。

系统有问题。

他在意识到松田阵平真正想要传递的话的时候，用这几年浸淫在组织中锻炼出来的演技压下自己本能的怔愣和疑惑。

“我知道想要改变命运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是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也不是不能做到的。”

降谷零伸手搭在松田阵平的肩膀上，微微用力，看上去像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争执而感到愤怒，又像是在通过这一行为给对方传递力量。

松田阵平甩开了他的手，动作幅度极大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别说这些空话了，”他有些愤怒地抬头，声音因为顾忌这间公寓里的其他几人而压得很低，“你知道世界意识有多么强大嘛！祂可以随意地篡改我们的记忆，可以让死人复活让活人赴死，可以随随便便地取代我们周围的任何一个人，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够违背世界意识所给出的既定命运线。”

所以取代了谁？

降谷零飞快地在脑海里将身边的人过了一遍。

斯米诺？莱伊？苏格兰？

苏格兰吗？

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本应死去，却又不知道搭载着谁的灵魂活了过来。

但是……hiro他……

松田阵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和降谷零这么默契的，他一看降谷零眼神中那两分对幼驯染限定版的担忧，就知道这家伙想到的人选绝对不是他说的那个。

他清清嗓子：“我和hagi能够多活这几年，全都是你的功劳，所以……其实我们已经很感激你了，可我们在世界在命运面前都太渺小了，zero你没必要这样再一直做这些无谓的坚持。”

是萩原？！

即使经历过千锤百炼，降谷零的脑子在这一刻还是宕机了。

他的嘴唇蠕动半天，才回过神来继续接松田阵平的话：“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