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眼大笑道：“好好好。今日这群小妖中竟有一个如此识时务的，可算开了个好头。送这位客人回客舱吧。”当即既有一位鳄族领着白牛走了。

眼看那线香越烧越短，不少小妖也扛不住压力，同白牛一样上前签了契约。

姬素问在妖群中寻到阿白。

阿白瑟瑟发抖地坐在甲板上，怀里还抱着她的弟弟妹妹，瞳孔因过度的惊惧而剧烈颤抖着，眼底还有一层未来得及散尽的粉光。

“阿白？”姬素问看不清她的神色，只俯身问道：“你还有灵石吗？”

阿白抬头看了看他们，牙齿上下打战，颤抖着从嗓子里挤出几个音节：“不，不，不能签契约！”

她小声而快速地说道：“我们白兔一族的天赋是‘真瞳’，能够看清谎言和真相。刚刚，刚刚那只鳄族说话的时候，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他在说谎！只要签了契约，就永远也别想逃脱他们的掌心了！”

就在那只鳄族口中直言“攒够了灵石就能随时离开”时，阿白心中产生了强烈的预警，驱使她开启“真瞳”朝那只鳄族看了一眼，就在那一眼中，她看到了这只鳄族内心深处的画面，一只瘦骨嶙峋的白牛身负重犁，重重地倒在泥土中，再也没能站起身来。

“哼，想也知道一定有什么阴谋。”南星冷声道：“像这样能干得出半夜三更把船停在江心要钱的妖族，谁能相信他们会发善心？”

“也许他们会用其他方式干扰妖族与亲族联系，或者只付极少的报酬，使签下契约的妖族永远也无法凑够灵石。”姬素问分析道：“总之，这个契约不能签。”

“这群鳄族背后是蜃景大妖，他们这样强抢妖族财物，逼迫妖签订什么契约，我不信那位大妖是不知情的。”南星奇怪的是：“这蜃景楼在外面传的那样好，多少妖族都来过这里，怎么外面倒从没听说过这群鳄妖的恶行？古怪。”

不远处，象族聚在一起，一草脸色难看地站在中间，他们商议完毕后，一草便朝着南星走过来。

这少年原型是巨象，化了人却个子小小的，从象背上下来之后，反倒要仰着头来和姬素问背上的南星说话。

“干吗？”南星问。

“这位大妖，”一草能屈能伸，前头还喊她“化形境的小妖”，这会儿竟然还恭维上了：“我想你应该也能看出，这群鳄妖给的契约有古怪。我族商议之后决定还是要凑一凑灵石，先上岸再说。我看不出你们的跟脚，但见你们兄妹出行都有灵宝，应当是从富足的妖族出来的。冒昧来问一句，能不能借一些灵石？等到了蜃景楼，我族会双倍归还。”

“哦？”南星问道：“你们没钱啦？”

一草摸了摸后脑：“之前上船的时候，已经借出去了大半，有些凑不齐了。”

南星问：“这次不会还是连你们带其他的小妖都一起借了吧？”

一草嘿嘿一笑：“那是自然，总不能半路把他们丢下吧。我一见你，就知道你是个好妖，一定愿意帮忙的吧？”

“哪看出我是好妖的？”南星疑惑，难道是大王一路表现得太和善了？给他好脸色了？

“嘿嘿，”一草说：“我阿母说，长得好看的都是善良讲道理的好妖。”

“咳，”南星捂住嘴，宽大的羽袖把整张脸都挡住了：“废、废话，大王长得好看，还要你说吗？”

“请问大概需要多少灵石？”姬素问说。

一草眼睛一亮，转头看向他，这只妖长得也很不错：“稍等，恐怕我们得再问一圈，重新算一算。”

他连跑带跳地去找族人，把这两兄妹愿意帮忙的话一说，十几只象族当即四散开来，长鼻一扫，把几个正要上前签订契约的小妖揽了回来。

“素问，”阿白担忧地望着他们：“你们的灵石够吗？这里，这里足足得有三百多只妖。很多妖的灵石都在上船的时候已经全部给出去了。”

“够的。”姬素问说道，只是他手中的灵石比不了万妖界的质量，好在数量极多，大不了给他三倍又如何。

“小竹子可是很有钱的。”南星突然“哈哈”笑了一声。

姬素问疑惑地侧过脸，这妖一向小气，按她的说法，姬素问的灵石就是她的灵石，上船的时候交那么一块灵石就不情不愿差点冲上去打起来，这会儿怎么突然变得大方起来，不仅没有阻止他答应一草的请求，还心情颇好的样子。

他问：“有什么好事吗？”

“哈哈。”南星又笑了，在他耳边说：“这艘船有三百颗灵石，旁边还有四艘船，总共一千五百多颗灵石。还要算上开船前他们收的，以及以后象族还给我们的，小竹子，我们要发啦！”

姬素问沉默片刻，低声问：“你要劫船？”

“什么呀！”南星拍了拍他的头：“你方才没听到那个象族说的吗？我可是好妖，好妖砸黑船，那能算是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