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玫盛将没反应过来的李可推给身后的人,“你们送李老师出去。”
她与刘琳隔着人群对视。
刘琳抬手,将那枚沾着血的石块,狠狠朝着身后的人挥舞。下一秒,数只手便死死地摁在地板上。她挣扎着,喉咙里溢出困兽般的呜咽,模糊的哀求像碎玻璃碴,尖锐地扎进李可的耳朵里。
“不要这样...”,李可想冲过去,却被人拦住,“李老师,这是工作,你还是快点出去吧,不然黄主任可说不清楚了。”
车内,李可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岑可琳身上有没有磕碰,指尖抚过女儿柔软的发顶,声音放得极轻:“妹妹和姐姐说了什么?”
“我问姐姐,我能不能再来看她。”
李可的手骤然一顿,抬眼和女儿对视。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泉水,映着她此刻复杂的神色。
“姐姐没说话。”
听到这个回答,李可反倒松了口气,她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谢谢妹妹。”
“妈妈,我下次能和你一起来看姐姐吗?”岑可琳仰着脸,眼里满是期待。
李可沉默了片刻,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已经答应姐姐以后不在这样了,而且今天发生的事情,这段时间妈妈也没办法来看姐姐了。”
“好吧。”
突然,车门被人狠狠拍了几下,震得车窗嗡嗡作响。
母女俩同时转头看去——车外站着岑昌江,脸色铁青,眉宇间攒着怒意,发丝凌乱,一看就是风尘仆仆地赶过来的。
岑可琳惊讶的喊到:“爸爸!”
“下车!跟我回家!”
岑可琳打开车门乖乖的走到岑昌江身边,熟练的装乖,“嘿嘿,爸爸?”
岑昌江的手悬在半空中,对着她狠狠点了好几下,终究是没舍得落下,最后憋出一句硬邦邦的话:“今天晚上不许玩电脑,去车上等着。”
“哦。”岑可琳吐了吐舌头,乖乖地挪到他的车上,麻利地扣好安全带,却悄悄趴在副驾驶车窗上,偷偷留意着岑昌江和李可的方向。
“李可!”岑昌江的声音像淬了冰,“你应该注意你的行为!你们的事情,别把孩子也掺合进去!”
“这件事,我确实做得不好。”李可垂着眼,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你最好是真的这样觉得。”岑昌江冷哼一声。
当天两人不欢而散,不过自从离婚后,他们俩之间也没有欢过。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办公室里的沉寂。
“黄主任,消防演练要开始了。”门外的护士语气谨慎,“重症区的那位要参加么?她最近...领地意识比较严重。”
黄玫盛:“把她的路线和其他人隔开一点就好,注意看护。”
“好的。”
脚步声渐渐远去,黄玫盛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李可,声音放得柔和些:“到时候病人都在楼下集合,老师可以在楼上看看她。”
李可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声音微微发颤:“谢谢。”
楼下的空地上,除了医护人员,八十来号病人分批站着,黑压压的一片。
人群中央,刘琳显得格外扎眼。她穿着束缚衣,被几个医生和两名保安围着,像一只被圈住的困兽。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泛着一层金灿灿的柔光,给那张过分苍白的脸添了几分鲜活。
李可趴在栏杆上,指尖紧紧抠着冰凉的水泥,喉咙发紧,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怎么不好好吃饭呢,小乖...”
楼下的刘琳像是有感应似的,忽然抬头。目光穿越人群,直直地撞上楼上的李可。
她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极灿烂的笑,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张着嘴,像是在说什么。
李可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往前倾身,想要看清她的口型。偏偏这时候,一辆漆着红色的消防梯缓缓驶过,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她的身影。
刘琳收回目光,内心不断的咀嚼着那个不知道在心底呼唤过多少遍的名字,又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上扬的越来越明显,甚至开始大笑,引得周围的人观看。
“刘琳,安静下来。”
刘琳闭上嘴,嘴角却没落下,光束穿透云层普照在大地。
啊~李可,我好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