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刘琳再睁眼时,她正把一个人按在地上打,身后有人企图把他们分开,混乱中她看见在哭的小姑娘,动作骤然停住。
周围的人都僵在原地,警惕地盯着她,像盯着一头随时会反扑的兽。
刘琳反倒卸下全身的力气,低头打量着身下的人,平淡的问道:“你谁啊?”
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气,像冰锥子扎过来:“他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你们是怎么看护的!”
黄玫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在看见刘琳满身的血污,以及她身下昏迷的人时,脚步猛地顿住。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极缓,带着刻意的循循诱导:“刘琳...刘琳放开他,他已经没有反应了,把手上的东西放到地上。”
刘琳看到她,看见她的身后跟过来的人。
她想:石头硌的手好疼啊...
“姐姐...”小孩儿从墙边朝刘琳走过去,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可琳!”黄玫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掩不住的惊慌。
周围的医护人员和匆匆赶来的保安慢慢的靠近刘琳,所有视线都死死锁在她手上沾着血的石块上。
刘琳视线从那个人的脸上移开,抱起抓着她手臂的可琳站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处,手轻轻拍打她强撑着却仍旧在发抖的身体。
黄玫盛看着拿着石头的手一下一下拍在岑可琳的背上,太阳穴突突的跳个不停,刻意压低的声音里不自觉有些着急,“刘琳!!”
“还疼吗?”她问怀中的小孩儿
岑可琳抱着她的脖子,摇摇头。
“他不是故意欺负你的,”刘琳把她的小手牵起来,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他脑子不好,下手不知道轻重。我已经替你教训他了,还难受吗?”
岑可琳紧紧抱住刘琳的脖子,小脑袋搭在她的肩头。
那道视线变得更加强烈,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刘琳低头,在小孩儿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吻。
“姐姐什么时候能回来?”小孩儿小声问,气息拂过刘琳的颈侧。
有些发烫。
周围的人蠢蠢欲动。
小孩儿在她耳边小声的抱怨,“爸爸说,妈妈不喜欢我。”
“有机会,我会去揍你爸爸的。”
小孩儿眨巴眨巴眼睛,刘琳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如同成年兽类安抚幼兽一般。
“姐姐,我以后还能来吗?”
“老师!”黄玫盛的声音陡然炸响,带着气急败坏的警告
不要再添乱了!
李可充耳不闻,慢慢的,大步的朝她们靠近。
近到能看清刘琳苍白的脸,看清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戒备,看清她苍白皮肤下青紫的经脉。
她伸出手,从刘琳怀里接过可琳,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要问的话堵在喉间,在喉咙里翻涌成酸涩的泡沫——
为什么?
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见面?
为什么宁愿选择这样的生活,也不愿意接受,也不愿意顺从?
为什么要把自己困在这方寸之地?
为什么只能变成这样?
她其实都明白,这些话问出口,也不会有答案。
“瘦了好多。”,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轻得只有风听得见,“小乖...”
刘琳躲开她的手,“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
听见刘琳的声音,李可眉头舒展开来,还没来的及说话,一股大力从身后将她扯走。
面门刮过一阵强劲的风,石头上尚未干涸的血砸在她右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