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匆忙换上衣服,趿着棉鞋就往外冲,昌江还没来得及问清缘由,就被我匆匆打发了。
指尖颤抖着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被接起的速度快得惊人,那头传来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惺忪:“放门口就好了,谢谢。”
“是我。”
“李可?!抱歉,我刚醒我看手机上面显示可乐,以为是送外卖的。”
“你在家里吗?”
“我在,怎么了吗?”
“地址发我,我找你。”
“啊!哦、哦哦。”
我按着地址到了郊外,到她小区门口时,才发现她早就在电梯门口哪儿等我。
“走,回家。”
我推着她进入电梯
她租的屋子不算大,除了基础的设施什么也没有,因此看上去比城里的单间宽敞不少,因此透着一股冷清的干净。
我没和她多说废话,顺手把她戴在手上的黑色手套取下来,手背上紫一块红一片,还有贴着创口贴。
她还在傻乎乎的解释,说是前几天不小心砸到手。
我又摘下她的口罩,脸也是红扑扑的,“刚起床,头疼吗?”
“有点,一直做噩梦,没睡好。”
“老师都跟我说了,刘琳,”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只是恰巧发现,老师要你找的人是我而已。”
她张了张嘴,心虚的不敢说话。
“对不起,那天...”我喉头发紧,满心的悔意翻涌上来。“我不该带你去坐地铁。”
“我还没那么严重,我就是不喜欢呆在人多的地方而已。”
我捧起她伤痕累累的手,喉间一阵哽咽,铺天盖地的心痛瞬间将之前那些纠结、怨怼尽数淹没。原来时间过得太久,久到我忘了,当年她为什么要背着所有人,义无反顾地报名参加西部计划。
“我只是和大多数人不一样,”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只是不适应这个社会。我在山里呆了一年半,接触的活物很少,没有随时随地响起来的说话声、车轮声,没有城市里无处不在的白噪音。周围的一切都很安静,天亮就起床,天黑就睡觉。白天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看书,睡睡觉,或者去山上走走。实在无聊了,就玩玩乐器,写写字,画会儿画。可惜啊,那些东西后来都被丢掉了。”
她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绝望,整个人的轮廓都像是要融进这空荡荡的房间里,身上的颜色越发透明。
“我没有影响任何人,只是喜欢的东西和大多数人不一样,这难道是一种病吗?”她平淡的陈述,她不需要答案。
“这不是病,”我用力握紧她的手,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反而是一种天赋。你有着独特的思维和感知方式,这是与生俱来的神经多样性,是你的一部分。但如果不能好好疏导,它会一点点蚕食你,伤害你。”
“刘琳,我害怕。”我望着她苍白的脸,心底的恐惧翻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