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的家臣仆从做事倒是干脆利落。
周沛一她们从花苑回来,正院里便已恢复安静。
荷月正站在院里,探头探脑地朝外面张望。
见周沛一进来,眼睛一亮,噔噔噔地跑过来。
“公主!”
她叽叽喳喳地开口:“东西奴婢们都收拾妥当了,许府丞还重新清点了一番,临月说不曾遗落什么……您屋里缺个屏风,奴婢觉得那个绣荷叶的好,临月说寒冬腊月还是绣冬宴图的应景,许府丞让奴婢们问过您的意思……”
梅月在一旁轻咳一声打断她,示意这没眼色的丫头闭嘴。
周沛一轻笑道:“摆冬宴图的吧。”
随即又哄荷月,“明年夏再换荷叶屏风。”
荷月傻乎乎地点头,高兴得紧。
进了正房,周沛一左右打量。
毕竟是以后要常住的,自然要比别处上心些。
若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地方,也能早日改。
好在有临月看着,她清楚公主平日里的习惯,屋里的布置周沛一也处处满意。
只有一点……
“我的文房四宝还有书卷呢?”周沛一蹙眉问道。
临月回:“许府丞说府里特意为公主腾出了一进院子做书房,就在前院,奴婢便做主把您的文房四宝和书卷都搬到书房去了。殿下可有什么吩咐?”
周沛一闻言道:“无事。我得空去看看,拿两本书回来放在这里,闲来无事也能打发时间。”
方才在府里闲逛许久,也有些累了。
她脱了大氅在软榻上坐下,吩咐传膳。
*
礼王府
福昌郡主刚一回来,便派人去唤方管事。
“郡主,王爷回来了。”心腹侍女低声禀道。
福昌郡主眼里闪过一丝厌烦。
“他最近不是都住在城外庄子上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心腹侍女回道:“奴婢想法子探了探董忠的口风,说是城外庄子上那农女王爷玩腻了,待不住便回来了。”
董忠是礼王爷的亲信随侍。
福昌郡主闭了闭眼,半晌才道:“那他现在人呢?”
侍女面露忐忑,“王爷他……他方才在花园碰见了鱼娘,以为……以为又是谁送来的姬妾,就要……就要……眼下赵姬正在后院儿哭闹呢。王爷理亏,还在后院没走。”
福昌郡主气得胸脯起伏,沉着脸没有说话。
鱼娘是赵姬的女儿,也是她庶出的妹妹,如今不过才十二岁。
她的好阿耶,连自己的亲女儿都认不出来,满脑子都是下半身那点事儿!
想到这几日的心惊胆战,以及皇后和大理寺卿的冷待,她便忍不住愤恨。
她一早得了消息,就私下派人去寻蒋大人,结果蒋锐华那老狐狸委婉拒绝了她的收买。
因此她也只能趁消息还没走漏,先把那敢状告阿弟的人给抓了。
这才牵连出后面一堆事儿。
倘若阿耶能把心思用在正事上,以他们董家对陛下的恩情,做个权势滔天的亲王并非难事。
若他是个争气的,皇后和蒋锐华谁敢给她脸色看?
她也不必为了这些糟心事东奔西走,就连自己的婚事都要靠算计。
可惜事实是,她的阿耶不过是个人尽皆知的色胚!
万事不管不说,还要让她也跟着丢脸。
方管事来得很快,自打上次看丢了人,他做事比往常更殷勤些。
“郡主……”
他跨进门扉,在门边跪下请安。
福昌郡主只得忍下火气,毕竟她管得了阿弟的事,却管不了阿耶。
“那个江南妓子呢?”
方管事谨慎道:“回郡主,人还在别院的柴房里关着,这两日奴婢都是使唤家里的婆娘亲自去送饭,奴婢也时刻盯着,定不会再发生上次的事。”
福昌郡主闻言,冷声道:“我问的是人怎么样了?没弄死吧?”
方管事猛地摇头,“没有,没有,郡主放心,您没有发话,奴婢怎敢擅作主张。”
福昌郡主迟疑一瞬,问道:“你可用刑了?”
方管事神情一僵,眼睛滴溜溜地转。
正要说没有,却听她语气冷若冰霜:“说实话。”
他难言心虚,支支吾吾地不敢明说。
福昌郡主等得不耐烦,语气阴冷。
“方松,你和你那好儿子是不是都不想活了?”
方管事忙磕头,“郡主饶命!奴婢绝对没有用刑。只是……只是……”
他游移片刻,却不敢再瞒。
“只是王侍卫他们……他们见人貌美,便起了调戏之意。奴婢,奴婢不好拒绝,给……给了两回钥匙。”
“……”
福昌郡主冷冷地盯着他。
什么“不好拒绝”,不过是收了他们的好处,妄图瞒上欺下罢了。
她可以接受下面的人有小心思,但胆敢瞒着她这个主子,才是当真该死!
方管事伏在地上,上首的人半晌不语,他额头上忍不住冒出冷汗。
不知过了多久,“方管事……”
方管事赶忙应声,只听福昌郡主听不出情绪的话。
“你知道我平日里最恨什么吗?”
方管事浑身一个哆嗦,嘴上直呼:“郡主饶命!郡主饶命!奴婢知错,奴婢知错了!”
他自福昌郡主成婚后便一直跟在她身边伺候,因此她的那些手段他都一清二楚。
郡主的爪牙做久了,这点狎妓赚银子的勾当便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本想着瞒过郡主,毕竟作为奴婢,手脚不干净是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