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进了哪个世家勋贵的后院,被花心纨绔的丈夫和满院子的小妾通房折磨至死了。
他们无情,就别怪她无义。
皇后越想在阿耶面前装出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她就越要戳破她的伪装。
母女之情……呵,这么多年了,又何必再奢望?
周沛一忽视在座几人隐晦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面色如常对皇后和三位娘娘行礼告退。
随即领着段给使离开了立政殿。
*
周沛一虽然先一步离开,但等到她上马车的时候,周澜衣和大皇子二皇子也刚好赶来了。
他们四人要一同前往护国公府。
若是分开走,恐怕不出半日,几位皇子公主不和的消息便会传遍满长安。
因此他们也都知道分寸。
周沛一和周澜衣的马车一前一后,大皇子和二皇子则在一旁骑马。
皇子公主出行,队伍自然浩浩荡荡。
沿路百姓都必须避让。
好在护国公府离大明宫不远,只隔了两个坊,且附近住的都是些达官显贵,倒也不必太过惊扰百姓。
他们一行人的车马到的时候,护国公老夫人已经领着前来赴宴的宾客在门口等候迎接了。
护国公老夫人的腿脚不好,据说是年轻时劳作留下的毛病。
因此被儿孙们搀扶着站在台阶前。
虽然腿脚不便还要出来相迎,但她脸上依旧红光满面。
儿子从草民一跃变成一品国公,她也从一介村妇成了一品的诰命夫人。
多年养尊处优她自然也被养出通身贵气。
且她的寿宴能得皇子公主亲自赴宴,这可是莫大的荣幸!
远远看见皇宫的车架朝这边走来,护国公夫人被儿孙们搀扶着跪下。
身后宾客们也跟着跪了下来。
马车在门前缓缓停下,众人俯身叩拜。
“参见大皇子二皇子,参见昭阳公主、汝阳公主!”
大皇子和二皇子从马上下来,抬手叫众人起身。
大皇子虽然才十二岁,但行事却已颇有风范,给人感觉十分稳重。
只是有人看不惯他这做派。
二皇子见他不等自己开口就让人平身,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而周沛一这边,段给使上前掀开马车的帘子,正要伸手去搀扶公主下马车。
不料二皇子从旁边窜了过来,一把推开他。
“让开,让我扶阿姐。”
说着,朝周沛一伸出一只手。
段给使被推得一愣,但还是默默地退到一边。
正准备下马车的周沛一看了眼伸到她面前的手,又抬眼看这只手的主人。
只见二皇子笑嘻嘻地看着她,嘴上还叫了声:“阿姐?”
……
周沛一没说什么,缓缓把手放在他手上,任由他搀扶着下来。
只是她双脚还未落地,扶着她的手猛地一松。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往前倒去。
周沛一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好在旁边另一双手立刻抓住了她。
大皇子扶着她站稳,皱眉朝二皇子看了一眼。
后者跟他对视,随即撇嘴,低声骂了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大皇子性情淡然,不想和他计较。
况且他记得阿娘杨妃的话,皇后和二皇子睚眦必报。
他们母子没有母族依靠,因此需行事低调,切记莫要跟皇后和二皇子作对。
正因如此,在东六宫时,二皇子时常使唤大皇子的伴读,随意打骂他的贴身宫人。
这些他虽不忿,却也忍耐了下来。
眼下这么多宾客看着,他更是不能多说什么。
只好看向周沛一,“阿姐没事吧?”
段给使也赶忙来搀扶,方才那一幕可是把他吓个不清。
公主若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摔了,被勋贵们暗地里嘲笑都是小事。
若是摔出个三长两短,回宫可没法子跟圣人交代。
因此他也顾不得尊卑,忙挤开二皇子,凑上前问道:“公主可还好?”
周沛一轻轻动了动脚腕,有些疼,但并不影响走动。
“无妨。”
方才二皇子那一下虽然隐晦,但护国公老夫人和站在前面的几位宾客却都瞧见了。
可一个是皇子,一个是公主。
他们作为主家,哪个都追究得罪不得。
虽然心里好奇二人明明是同母姐弟,为何二皇子殿下要如此“捉弄”昭阳公主,但也只能当作没看见。
护国公老夫人装作一脸不知内情的模样,上前关心道:“公主没事吧?”
周沛一睨了眼站在一旁事不关己姿态的她的好弟弟,笑着回:“我一时没有站稳罢了,无妨。”
听她这么说,护国公老夫人忙松了口气,被人搀扶着侧开身子,迎周沛一等人进府。
“几位殿下,请。”
谁成想二皇子竟又厚脸皮凑了上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脸乖巧地笑:“阿姐,咱们一起走。”
段给使还抬着胳膊让公主扶着,闻言面露迟疑。
周沛一却笑着松开他的手,搭到二皇子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