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脸上花白的胡子乱颤,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那就请李将军多忍忍。”说着,他回头看向拂露,“取热水和帕子来。”
拂露答:“已经让人备下了,片刻就到。”
话音落下,婢女捧着铜盆进来,水正冒着热气。
优秀的婢女总会在第一时间察觉需要什么,并且提前完成工作,以节约时间。
太医拿起帕子,仔细打湿,轻投两下,然后拧至半干。
只是帕子刚贴在李承允脸上,就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刚结出的一点血痂被热帕子拭开,鲜血顿时淌下。
姬鹤轩一看眼前这场景,立刻向太医伸出手:“先生,我来吧。”
太医闻言悄悄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姬鹤轩不接这茬:“既然如此,就有劳殿下了。”
说着,太医把李承允身边的位置让出来,好让姬鹤轩能够站得更近一些。
姬鹤轩顺势在李承允身边坐下,即使已经看过了他脸上的伤口,可再看到的时候扔就会感到触目惊心。
若是这一鞭子打在自己身上……
只是这样想想,姬鹤轩就打了个寒颤,李承允顶着这样的疼痛一声不吭,还说他没事。
姬鹤轩越想越气,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大了点。
“嘶……”
李承允刚想说点什么,但有别人在,又看着姬鹤轩脸上那一点生气的表情,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姬鹤轩只当他是怕自己又弄疼了他,毕竟他现在可是在她手上,疼不疼也就是她一念之间的事情。
“忍着!”姬鹤轩粉面微怒,手上却放轻了力道,“挡的时候不知道疼,现在知道疼了?”
温热的帕子捂在伤口上,凝住的血痂被热气蒸软,轻轻一擦就脱落在帕子上,两三下的功夫,姬鹤轩就替李承允清理好了伤口。
她让出一步,太医上前,先拿出药粉薄薄的敷了一层,然后拿出针线缝合伤口。
原本还推辞着自己手不稳的太医,缝起伤口来却是十分利落,不一会的功夫就已经缝合好了伤口,又抹了一层药膏在李承允脸上,然后上好敷料,将伤口简单用纱布盖住,保证通风透气的同时,也保护伤口不会二次受伤。
姬鹤轩眉头微蹙,望着李承允的脸问道:“他脸上会留疤吗?”
太医略一思索,转身在医药箱里翻找出一小罐药膏放在李承允手边。
“这药膏是宫中秘制,不少嫔妃会用,效果不错,不会留疤。”
“有劳先生。”
“殿下客气。”
拂露转身送太医出去,房内的婢女也跟着离开,合上房门,屋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姬鹤轩还没开口,李承允冷着声音问她:“殿下只在乎臣的这张脸吗?”
一听这声音,姬鹤轩就知道他吃味了。
“不过是问了一句,你也太多心了。”姬鹤轩说着躬身轻抚他的脸庞,“况且,李将军英俊潇洒,脸上若是多了道疤,那多不好看,京城里的姑娘们怕是要哭花了脸。”
姬鹤轩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李承允脸上,她今日和平常不同,身上用了香粉,格外的香,让人不自觉就想多亲近一些。
李承允望着姬鹤轩的嘴唇一张一合,胭脂染了唇色,红得和枫叶一样,却又泛着一层水光,在光线的照射下映照出光泽,看得他喉头发紧。
视线不自觉顺着垂下的流苏向下看去,姬鹤轩那白皙的脖颈就在他眼前。
凭着最后一丝理智,李承允偏开头,不去看她,耳尖上的红晕却将他出卖。
“哼。”李承允咬紧了牙,“殿下说得这样好听,不知殿下是不是也会为臣掉两滴眼泪?”
“自然,李将军生了一副儒将模样,我也很是欢喜。”
“殿下的意思是,殿下只喜欢臣这张脸?”李承允一挑眉,“那殿下不如去找那个许士元,他也和臣有几分相似。”
后槽牙被李承允磨得咯吱作响,姬鹤轩看着他这副模样却心满意足。
当初入京之前说得信誓旦旦,仿佛他们二人往后都不会再有什么牵连。
现在好了,看着李承允这副模样她就知道,他满心满眼都是她,他其实也放不下,不过是嘴硬罢了。
姬鹤轩不接他这话,伸手拿起那罐放在李承允手边的药膏,转身向外走去。
“李将军怎么想都好,你开心就行。这几日就烦请李将军暂住长公主府,我会日日去给你上药,直到你的脸好全为止。”
她可是长公主啊,和李承允讲什么道理。
任凭李承允在房间里气得直跺脚,他也改变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