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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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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八岁那年,母亲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想起这些年和奶奶相依为命的艰辛。想起赵寒月第一次出现在她生命里,那双冰蓝色的、像星星一样的眼睛。

想起她们一起走过的这三年。想起医院里的日夜,想起出租屋里的温暖,想起海滩上的夕阳,想起新年夜里的烟花...

还想起了那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对不起啊,赵寒月。”她轻声说,嘴角扬起一个苦涩的弧度,“最后还是拖累你了。”

火焰已经蔓延到她面前。热浪灼烧着她的皮肤,浓烟让她呼吸困难。视线开始模糊,意识逐渐涣散...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仿佛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遥远,很模糊,但很熟悉。

是赵寒月在喊她的名字。

赵寒月跑到旧器材室时,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火焰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灰黑色。木制建筑在火海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像垂死野兽的哀嚎。

119已经赶到了,消防员正在紧张地布置水枪。老师们在维持秩序,让学生们退到安全距离。

“让开!让开!”赵寒月拨开人群,冲到最前面。

一个老师拦住她:“同学!这里着火了!危险!退后!”

赵寒月用力挣脱他的手,眼睛死死盯着那栋燃烧的建筑:“我朋友在里面!让我进去!”

“什么?”老师愣住了,“里面有人?”

“林温涵在里面!”赵寒月的声音在发抖,“让我进去救她!”

老师脸色变了:“不行!太危险了!火势太大,等消防员...”

“等不了了!”赵寒月吼着,“再等她就要死了!”

她看到器材室的门上挂着一把锁——木制的,已经有些腐朽了,但依然牢牢地锁着门。

林温涵在里面。

她被锁在里面。

这个认知让赵寒月的脑子“嗡”的一声,几乎要炸开。

她冲过去,抓住那把锁,用力拽——锁纹丝不动。

“钥匙呢?!”她回头喊。

没有人回答。

消防员正在接水管,准备灭火。但火势太大了,水枪喷过去,就像杯水车薪。

赵寒月等不了了。

她退后两步,握紧拳头。

右手,旧伤的位置,隐隐作痛。但她顾不上这些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右拳上——

“砰!”

第一拳,重重砸在锁上。

木屑飞溅。

“砰!”

第二拳。

锁裂开了一道缝。

周围的同学都惊呆了,有人拿起手机开始录像。

“她在干什么...”

“手不会断吗...”

“那是赵寒月吧?那个打格斗比赛的...”

赵寒月听不到这些议论。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把锁,和门后那个可能已经昏迷的人。

“砰!砰!砰!”

一拳,又一拳。

指关节破了,流血了,但她感觉不到疼。

终于,在第五拳的时候,锁“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赵寒月用肩膀撞开门——

热浪扑面而来。

浓烟像有实体一样,瞬间将她吞没。火焰在眼前跳跃,发出刺眼的光芒和灼人的高温。

“林温涵——!”她喊着,冲了进去。

里面已经是一片火海。木头在燃烧,器材在燃烧,连空气都在燃烧。浓烟让她几乎睁不开眼,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林温涵——!你在哪——!”

没有回应。

只有火焰的咆哮,和木头爆裂的声音。

赵寒月屏住呼吸,在火海中艰难前行。火焰舔舐着她的皮肤,带来剧烈的灼痛。浓烟让她视线模糊,但她不能停。

她绕过一堆燃烧的跳马,跨过一个烧得通红的哑铃,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温涵靠在轮椅上,已经昏迷了。她的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火焰已经蔓延到她身边,再晚一点...

赵寒月冲过去,一把将她抱起来,背在背上。

“林温涵!醒醒!我来了!我来了!”

林温涵没有反应。

赵寒月的心沉到了谷底,但她没有时间检查。她必须马上出去。

来时的路已经被火焰堵死了。火墙在她面前熊熊燃烧,像地狱的大门。

没有退路了。

赵寒月咬了咬牙,将林温涵往上托了托,然后她冲进了火墙。

剧烈的灼痛瞬间席卷全身。火焰像无数只毒蛇,疯狂地撕咬她的皮肤。她能闻到头发烧焦的味道,能感觉到皮肤在起泡、在开裂。

但她没有停。

一步,两步,三步...

眼前是一片刺眼的红光,耳边是火焰的咆哮。世界在燃烧,她也在燃烧。

但她背上的那个人,被她护得很好,几乎没有被火焰碰到。

终于,在意识即将模糊的前一刻,她看到了光——

不是火光,是外面的天光。

她冲出来了。

“出来了!出来了!”外面传来惊呼声。

赵寒月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往前跑了几步,然后腿一软,跪倒在地。

但她还紧紧护着背上的林温涵。

“快!救人!”

医护人员冲上来,将林温涵从她背上抬下来,放到担架上。赵寒月想站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然后她感觉到,身上很烫。

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在燃烧。

火焰在她身上跳跃,像一件诡异的、燃烧的外衣。

“水!快!”

消防员举起高压水枪,对准她——

冰冷的水柱冲击在身上,将火焰扑灭,也带来了新的疼痛——灼伤的皮肤遇到冷水,那种刺痛,简直无法形容。

赵寒月疼得在地上打滚,但她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医护人员也把她抬上了担架。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看到了一个人。

江月。

她就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看着这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也没有任何情绪,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然后赵寒月被抬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呼啸着驶离现场,留下了一片狼藉,和一群目瞪口呆的师生。

“我的天...她真的冲进去了...”

“那么大的火,没有任何防护...”

“她不怕死吗...”

“为了救林温涵,她连命都不要了...”

李思琪几个人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温涵...寒月...”李思琪喃喃自语,“她们...不会有事吧...”

张悦握住她的手,声音也在抖:“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陈晨看着那栋还在燃烧的建筑,第一次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表情严肃得可怕。

“江月...”他低声说,“一定是她...她们之前有仇,江月也在这个学校。”

王雨薇哭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刘昊天握紧拳头,眼睛红了:“那个疯女人...”

而江月,已经转身离开了。

她的背影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单薄,也格外冰冷。

“为什么...”她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困惑,“为什么你愿意为了她去死...”

“她到底...哪里值得...”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风声,和远处消防车的鸣笛声,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

急救室的灯亮着,走廊里站满了人——杨苑,李思琪几个人,还有学校的领导。

医生走出来时,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林温涵同学的情况还算稳定。”医生说,“她被救出得及时,身上只有轻微的烫伤。主要是吸入了大量浓烟,呼吸道有些损伤,需要观察几天。昏迷是正常的,应该很快会醒。”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那赵寒月呢?”杨苑急切地问。

医生的表情严肃起来:“赵寒月同学的情况...比较严重。”

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身上有小面积的二度到三度烧伤,主要集中在胸前、手臂。虽然抢救及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医生顿了顿,“即使好了,也会留下严重的疤痕。而且治疗过程会非常痛苦——清创,换药,植皮...每一步都是折磨,不过不幸中的万幸,她身上的火被灭的及时,她好了后还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而不是一辈子躺在病床上无法行动,主要就是会留疤。”

走廊里一片死寂。

李思琪捂住嘴,眼泪掉了下来。

张悦抱住她,也在哭。

王雨薇啃着手指。

陈晨闭上眼睛,脸色苍白。

刘昊天头撞在墙上:“这...”

杨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医生,我们能做什么?”

“配合治疗,给她心理支持。”医生说,“这种程度的烧伤,身体的痛苦还在其次,心理的创伤可能更严重。一个十六岁的女孩,身上留下那么多疤痕...她需要时间接受。”

“我们会陪着她。”杨苑坚定地说,“她是我们的学生,也是我们的孩子。”

两天后,林温涵醒了。

睁开眼时,她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水...”她艰难地发出声音。

“醒了!她醒了!”

是李思琪的声音。

然后是张悦的声音:“快去叫医生!”

林温涵转过头,看到两张熟悉的脸——李思琪和张悦,都红着眼眶,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里有光。

“我还...活着?”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活着!当然活着!”李思琪握住她的手,眼泪又掉下来了,“你要吓死我们了...”

张悦倒了杯水,小心地喂她喝了几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那种灼痛感。林温涵慢慢坐起来,环顾四周——标准的医院病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然后她想起来了。

火。浓烟。灼热。还有...赵寒月的声音。

“赵寒月呢?”她猛地抓住李思琪的手,“她...她是不是...”

李思琪和张悦对视一眼,眼神都闪烁了一下。

“她没事。”张悦抢先说,“受了点伤,现在还没醒。你刚醒,别激动,好好休息。”

林温涵盯着她们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撒谎的痕迹。

但她太虚弱了,视线模糊,脑子也昏沉沉的。

“真的?”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真的。”李思琪用力点头,“我们怎么可能骗你。你先好好休养,等她醒了,我们带你去看她。”

林温涵这才慢慢靠回枕头上,但手还紧紧抓着床单。

接下来的两天,她在病床上度过。每天输液,做雾化,检查呼吸道。医生说她恢复得不错,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

但林温涵的心一直悬着。

她问过李思琪和张悦好几次,赵寒月到底怎么样了。她们总是说“没事”“快醒了”“在另一个病房”,但从来不让她去看。

直到第四天,林温涵终于忍不住了。

“我要见她。”她从床上坐起来,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现在,马上。”

李思琪试图拦住她:“温涵,你还没好...”

“我要见她。”林温涵重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如果你们不推我去,我就自己爬过去。”

她的眼神太坚决,太执拗,让李思琪和张悦都愣住了。

她们从没见过这样的林温涵——那个总是平静的、淡漠的学神,此刻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最终,李思琪妥协了。

“我去问问医生...”

医生同意了,但嘱咐她们一定要小心,不能待太久。

于是李思琪和张悦合力,把林温涵抱到轮椅上,推着她去了赵寒月的病房。

走廊很长,很安静。轮椅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像倒计时的心跳。

林温涵的手紧紧抓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

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是怕看到赵寒月重伤的样子?还是怕...看到更糟的情况?

终于,到了病房门口。

李思琪推开门。

里面的景象,让林温涵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赵寒月躺在病床上,身上、手臂上缠满了白色的绷带,像一具木乃伊。她的脸露在外面,但脸色苍白得可怕,眼下有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起皮。

但她醒着。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刘昊天、陈晨、王雨薇三个人坐在旁边,正在小声打牌——但看得出来,他们心不在焉,时不时就看赵寒月一眼。

听到开门声,赵寒月转过头。

当她的目光落在林温涵身上时,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温...涵?”她的声音很哑,很轻。

林温涵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推着轮椅冲过去,因为用力过猛,轮椅撞在床沿上,发出“砰”的一声。但她顾不上这些,她伸出手,紧紧抱住了赵寒月。

“疼...”赵寒月闷哼一声。

林温涵这才意识到,自己抱得太用力,碰到了她的伤口。她赶紧松开一点,但手还紧紧环着赵寒月的脖子,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肩膀剧烈地抖动。

她在哭。

无声地,但撕心裂肺地哭。

李思琪红着眼眶说:“再不让她来,她都要再次自毁双腿了。”

赵寒月僵硬地抬起没缠绷带的左手,轻轻拍了拍林温涵的背:“别哭了...我没事...”

但林温涵哭得更凶了。

王雨薇跟几个人对视一眼,悄悄退出了病房,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林温涵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了,嗓子又哭哑了,才慢慢停下来。她抬起头,看着赵寒月的脸,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居然没烧到你的脸...”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嘴角努力扬起一个弧度,“真幸运。”

赵寒月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

然后林温涵的表情变了。

她从温柔,变成了愤怒。

“赵寒月!”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但声音嘶哑“你是傻子吗?!那么大的火!你就这么冲进去?!你不怕死吗?!”

赵寒月被她的爆发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她。

“我欠了你几百条命啊!”林温涵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从初中到现在,你为我受了多少次伤?现在又为了我烧成这样...值得吗?!为了我一个‘残疾人’,你把自己搞成这样,值得吗?!”

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既刺向赵寒月,也刺向她自己。

赵寒月看着她,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她脸上那种混合着愤怒、心疼、自责和恐惧的复杂表情。

然后,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她说出了那句话。

“我喜欢你啊。”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所以什么都是值得的。”

话音落下,空气凝固了。

林温涵愣住了。

她看着赵寒月,眼睛里满是茫然,仿佛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什么...”她喃喃道,“你...再说一遍?”

赵寒月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一直红到耳朵根。她慌乱地移开视线,结结巴巴地改口:“因、因为你是我的家人啊...所以什么都是值得的...”

但这句话,已经说出口了。

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荡开的涟漪,再也无法收回。

林温涵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赵寒月以为她要生气了。

但最终,林温涵没有追问。

她只是重新低下头,把脸埋进赵寒月的颈窝里,轻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总是拖你后腿。”林温涵的声音闷闷的,“我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才能也保护你一次...”

赵寒月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这不没死吗,你急啥。”她说,语气轻松得跟平时一样,“往后有的是机会。”

林温涵抬起头,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别说了。”她的眼睛还红着,但眼神很认真,“不许说那个字。”

赵寒月眨了眨眼。

然后林温涵把她搂进怀里,动作很轻,很小心,避开了她所有的伤口。

“让我抱一会儿。”她轻声说,“我醒来的那一刻,真的很害怕...因为我在昏迷之前,听到了你的声音。我居然没死,那我就知道一定是你来救我了...我真的好怕,如果你真的出事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活下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又带上了哭腔。

赵寒月安静地听着。

她能感觉到林温涵身体的颤抖,能感觉到她温热的泪水滴在自己的皮肤上,能感觉到她心跳的节奏,和自己的一样快。

然后她抬起头,用脸轻轻蹭掉了林温涵眼角的泪。

不再说话。

只是安静地,让她抱着。

窗外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放晴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慢慢地,同步了。

一个月后,纵火者抓到了。

是学校里的一个体育老师——姓王,四十多岁,平时看起来挺和善的一个人。

警方在调查监控时发现,火灾发生前,王老师曾经出现在旧校区附近。进一步调查后,在他的办公室里找到了纵火的工具——汽油桶,打火机,还有一套旧校区的钥匙。

王老师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但动机,让人无法理解。

“我就是看不惯她们。”在审讯室里,王老师低着头,声音平淡,“她们太优秀了,优秀得让人恶心。”

徐建舟盯着他:“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王老师抬起头,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优秀的人,就应该被毁灭。”

徐建舟猛地拍桌子:“胡说八道!你这是谋杀!两条人命!”

王老师笑了,那笑容很诡异:“不是一个都没死吗?可惜了。”

案件就这样“结案”了。

王老师因故意杀人罪(未遂)被逮捕,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但徐建舟不相信。

这个动机太牵强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体育老师,因为“看不惯学生太优秀”就纵火杀人?这根本说不通。

而且,监控显示,火灾发生前,张若曦曾经把林温涵骗到器材室。张若曦脸上的伤,明显是被人打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但无论徐建舟怎么问,张若曦都一口咬定是自己“不小心”把林温涵锁在里面的,脸上的伤是“摔的”。问她为什么骗林温涵去器材室,她就哭,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会着火”。

线索断了。

徐建舟气得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

“背后绝对有人指使!”他对同事说,“那个体育老师只是个替罪羊!真正的凶手还逍遥法外!”

“可是没有证据啊。”同事无奈地说,“张若曦不开口,我们什么都查不到。”

徐建舟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知道是谁。

江月。

除了她,还有谁会这么恨林温涵和赵寒月?还有谁会这么处心积虑地想要毁掉她们?

但他没有证据。

一点证据都没有。

“该死...”徐建舟低声咒骂。

他想起赵寒月冲进火海时的眼神,想起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烧伤。

两个十六岁的女孩,本该拥有最灿烂的青春,却因为一个人的恨意,差点葬身火海。

而那个人,还在逍遥法外。

徐建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继续查。”他对同事说,“从张若曦的人际关系查起,从江月的社会关系查起...我就不信,她能做到天衣无缝。”

赵嘉成知道女儿被烧伤的消息,是在火灾发生后的第三天。

当时他正在开会,讨论一个重要的投资项目。秘书匆匆走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赵嘉成的脸色,瞬间变了。

“散会。”他丢下两个字,起身就走。

留下满会议室的高层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回到办公室,赵嘉成关上门,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女儿。

他那个倔强的、不服输的、为了朋友可以不要命的女儿。

被烧伤了。

面积烧伤。

即使好了,也会留下永久的疤痕。

赵嘉成握紧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赵寒月小时候,第一次拿格斗比赛冠军时,举着奖牌对他笑的样子。想起了她离家出走时,头也不回的背影。想起了她在“金腰带”赛场上,浴血奋战的样子...

也想起了林温涵。

那个瘦弱的、苍白的、总是坐在轮椅上的女孩。

他曾经调查过她——在林温涵奶奶死后,在赵寒月为了她拼命打比赛筹钱时。他知道她的过去,知道她父亲欠下的债,知道她母亲的死,知道她这些年受的苦。

但他从没想过,这个女孩会重要到让赵寒月连命都不要。

“真是个疯子...”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跟你妈一样,为了在乎的人,什么都可以不要...”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助理的号码。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查清楚,背后是谁。”

助理的效率很高。不过半天,就给了回复。

“是江涛的女儿,江月。”助理在电话里说,“江涛是我们公司底下企业的一个中层管理,最近几年业绩不错,但有传闻说他私下里搞小动作,想往上爬。他女儿江月,和苏痕市几起校园暴力事件有关,但都被压下来了。”

赵嘉成眯起眼睛。

江涛。

他记得这个人。能力不错,但野心太大,手段也不太干净。他曾经警告过江涛,让他收敛一点,但看来,警告没什么用。

“有其父必有其女...”赵嘉成冷笑,“在我手底下干事,烧伤我的女儿...呵呵...”

他挂掉电话,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个水晶烟灰缸——那是赵寒月八岁时送他的生日礼物,虽然很廉价,但他一直留着。

然后他松手。

烟灰缸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赵嘉成看着那些碎片,眼神越来越冷。

他不打算轻易动用背景将江涛打压下去——那样太便宜他们了。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一个让江涛永无翻身之日的理由。

而且,他知道江涛对他这个位置一直虎视眈眈。这些年,江涛私下里拉拢了不少人,积累了不小的势力,就等着哪天把他拉下马。

那就将计就计吧。

赵嘉成走到电脑前,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这些年他收集的、关于公司里那些“不干净”的人的资料。

江涛的资料,很厚。

行贿,受贿,挪用公款,凶杀案,勾结黑恶势力...每一条,都足以让他牢底坐穿。

但赵嘉成没有立刻动手。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江涛自己露出马脚。

然后,一击毙命。

他关掉文件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赵寒月的样子——不是现在这个浑身绷带的模样,而是更小的时候,那个会扑进他怀里撒娇的小女孩。

“月儿...”他轻声说,“爸爸这次一定会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好你。”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像无数双眼睛,在夜色中静静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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