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去……”张大柱结结巴巴的说道。
“滚……”张三娃使劲推搡着,嘴里不停的咒骂道“给老子滚开……滚……”
“妈说……不,不能去。”张大柱嘴里磕磕绊绊的说着话,手底下不让分毫。
他都听到他妈大喊了,他是乖儿子,可得好好表现。
张三娃看这憨货不依不饶的样子,气的一顿狂喊,奈何没有对方劲头足,只能像头蛮牛一样横冲直撞。
张婆子瞧见大儿把人拦下了,嘀咕一句这憨吃憨喝的傻蛋还有点用便麻溜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张三娃又是哭又是闹,软话说尽靠着孙子这个杀手锏才勉强把像头野兽样子的张三娃拉回了里屋。
“儿啊!妈做梦都想收拾那娘俩,给我大孙子腾地方呢!忍一忍啊,这回咱碰到钉子上了,等风头过了,那娘俩还不是由你说了算。”张婆子苦口婆心的说完,又看了看门外,听着大儿好像出了堂屋才低声接着道:“想想那些钱和宅基地,再让她们多蹦跶几天,秋后的蚂蚱,有啥大本事呢!到时候想离就离,还不是咱们一句话的事。”
“那我头上的伤白挨了,本来就是那兔崽子打得,现在反倒被人泼脏水!他妈的,呸……真晦气。”张三娃狠狠的朝地上唾了一口,张婆子的话他不是没听进去,可一想到常年打雁竟被雁啄了眼,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
“儿啊!这次是你看走了眼,怪不了别人,谁能想到那娘俩昨晚上那么会装呢!你是没瞧见她们一唱一和的样子,我都被唬住了,何况村里那些杀千刀的。
现在这口气咱们是不咽也得咽下去了!但是日子还长着,等以后把大的事解决了,小的说啥也是咱们家的种,得跟着你过日子。这女娃子洗衣服做饭伺候一大家子再正常不过了,到了年纪还能挣一笔彩礼,到时候还不都是你说了算!现在娃娃小,不懂得害怕,以后她就知道啥叫在家从父了!”
张婆子说完安抚似的拍了拍儿子的手,她也气啊!
昨晚上闹到最后她还真以为是儿子自己个不小心撞的,今天听张三娃说了来龙去脉,她着心肝肺都顶的疼。
可再疼也得忍忍,谁让她们之前在村里就风评不好呢!谁让那包子似的娘俩突然变成了嗑牙铁馒头了呢!
等着吧!以后啊她可不会对冲她儿子拍凳子的臭丫头有一丝好脸了。
“忍忍忍……我忍……”一旁的张三娃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哐当’一脚踹翻了跟前的凳子。
臭娘们,走着瞧!
张婆子眼瞧儿子憋屈的不行,心里直难受。
要说都怪那贱皮子的小娘们,要是把东西早早交出来,他们还用得着这样么。徐春玲也不想想,那些个东西不还是她家三娃的!居然藏着掖着,她没本事生个儿子,以后被三娃抛弃了等着喝西北风去吧!
也不知道那些东西藏到哪里去了,张婆子想到她把那边屋的土墙刮了至少三层都没找到,又一阵的肝疼。
真他娘的贼啊!
“阿嚏……”宁寒揉了揉被灰尘呛到的鼻子,再次把手里的小布袋抖了抖。
等扒拉完里头的东西她终于知道张三娃这么急切是为了啥。
人常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侍奉母亲,安葬父亲,持家育女的另一半,那是半辈子的恩情,哪怕再过不下去,好聚好散起码是做人的底线。能让他丧尽天良,除了骨子里重男轻女的思想外,只剩下‘钱帛动人心’了。
如果真是这样,张三娃就不仅仅是家暴了,他这是谋杀!
有预谋,有计划的让徐春玲消失,毕竟在农村两口子干架太多太多了,日积月累,哪怕不幸出个意外,别人最多叹一声‘好死不如赖活着,啥事这么想不开’,都不必春夏秋冬四季轮回几载,一个农忙这事的风头就落了下来。
没人会将徐春玲的死怪到张三娃头上,毕竟一个有着精神病的人啥事都能干的出来不是么。
宁寒拿着布袋的手攥了又攥,如果真是这样,她一定会让有关这件事的所有人付出代价!
原身的记忆里从没有出现过这个小袋子,有可能当时徐春玲觉得孩子太小,尚要生活在她的羽翼下,拿着这些钱无异于小儿抱金走于市,抑或是当时她精神愈发失常,对于张三娃她还是有一丝期待吧!期待他能给予宁寒些微庇佑,希望他能看在这些钱的份上好好抚养宁寒长大吧!
但她没有想到,在张三娃眼里生为女孩就是宁寒的原罪,就是任他们剥削苛刻的理由。
一个女娃子,还想干啥!
一个女娃子,还能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