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赤叛逃一事在京城再度掀起风雨，仿佛一锅烧滚的热油倒上了一盆冷水，霎时间便爆炸开来。

慕家在幽州的所作所为有目共睹，一朝出事，还有不少人并不相信，只以为是谣传。

“你懂个什么！”乞丐一身粗布打满了补丁，头发乱糟糟地蓬着，唇缝间隐约可以看见少了几颗黄牙，是以咬字并不清晰，“慕康驻守幽州，实乃英雄，其子虽不及他，但又怎可能是叛国贼！”他面色涨红，急切地反驳道。

“这是打哪来的叫花子，爷们说话你也敢插嘴！？”

男人站在门口有几分拘谨，衣裳破旧的和茶馆里的人格格不入，望着坐在里边的众人，不知打哪来的勇气张口反驳，只是说完这一句，仿佛用尽了力气，众人嘲讽的话钻进耳朵，他之低下头小声嘟囔道：“慕康是大英雄！他救了幽州百姓，救了我，慕康是大英雄，慕康不是叛国贼……”

众人笑看着他。不知谁突然说道，“听说慕赤在嘉州声称，圣上为妖佞所惑，沉溺女色，竟以来历不明之身窃居后位，以致朝纲紊乱，所行暴戾，此举无疑是动摇国本，为护江山社稷，不得不清君侧，正朝纲，以安社稷！”

此话一出，馆内忽地一静，众人屏息着不敢接话，门外的乞丐不知想明白了什么，欢欣鼓舞，“是，是清君侧，是该清君侧，慕将军有个好儿子啊！”边说边撒丫子往街上跑去，放佛终于甩脱了沉郁。

安静的茶馆内，众人目送那乞丐跑远了，有人出声问道：“那叫花子是什么来路？”

店里的小二见状小声回道：“他啊，脑子不好，十几年前就在这乞讨了，听说是逃难来的京城，打哪来的那就没人知道了。”

温年脚步匆匆地路过谭合，两人目光交汇了一瞬便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陛下万安！”温年行礼道

桌子后边的人轻点了一下头，脸色看着有些许苍白，温年只敢匆匆瞟过一眼。

“陛下，嘉州传来消息，慕赤暗地里绑了幽州邻近三个州府的司政令，如今边境三城群龙无首，慕赤虽没了官职，但慕家在幽州积威已深，他此时出城，恐是想乘虚而入，威胁众人听从他的命令，和朝廷两相对峙，置之死地而后生。”

司马暃狭长的眼尾半眯着，毫无温度地点评道：“算盘打得挺好，”

“另外，”温年犹豫了一下道：“岳大人也已失踪，是死是活，线人还未传来确切消息，”

岳明轩是一步明棋，慕赤会处理掉完全在意料之中，龙椅上的人沉默着。

说起来岳明轩科举之时的表现相当亮眼，各路世家拉拢不计其数，为当时的司马暃效力并不算是美差，司马皇室正如履薄冰，没人想到他选择到幽州这个边境，做这样一个死棋。

司马暃冷冷道：“州府官员，司政令，只要慕赤的计划还没成功就不会让他们轻易死掉。”岳明轩是个难得的聪明人。

“是。”

“嘉州的人安排好了？”他有些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先前关于皇后的流言不止宫外传得难听，连内侍宫女们也多有好事嚼舌根的人，崔平参得了命严厉处置了几波人，杀鸡儆猴，如今宫中倒安静下来，无人胆敢妄议。

这几天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皦悬对自己疏离了不少，好似灵气枯竭后人也变得懒洋洋的。

温年看着地上光可鉴人的地板答道：“均已安排妥当，绝无任何差错。”

“你下去吧，时机到了再动手。”

“是，属下告退。”

皦悬避开宫内的侍卫悄悄出了宫，刚一迈出宫门，丝丝缕缕的灵气便涌了上来，他扯了扯嘴角，凡间的灵气只能说是聊胜于无吧。

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符箓，人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空寂的角落里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皦悬望着四周群山环绕，入目苍翠，高大的树木遮住了日光，再往里走就是虚天谷了，若不是本宗的人，恐怕连门都找不到。

面前的空气一阵颤动，连草木都便得扭曲起来，片刻后，眼前多了一条通石板小路，皦悬迈步上行，悄声回了终雪峰。

树枝被积雪压弯了腰，满目皆是白茫茫一片，无鸟兽更无人影，耳边极静，只偶尔传来几声雪融的声音。

皦悬脸色微微泛红，回了修仙界之后，灵气飞速涌向体内，身体再次变得轻盈，长时间卡在瓶颈的修为似也有所松动。

他手指在墙边的书架上轻点了几下，书架往两侧移开，露出后边一条黑沉沉的甬道，他进去后，书架再次复原，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越过甬道后边是一方温泉池子，面积不小，其上蒸腾着热气，四周刻着防尘的阵法，不远处的角落里摆着几口大箱子，甚至还有一处篱笆，里边植着几株生机勃勃的灵草。

此前师尊给不少稀有的灵材，他看着还鲜活的，便兴起种在温泉池子旁边，就随便散养着，没成想还活了几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