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已至,无人可以置身事外。大周永安三十二年的这个深秋,注定被历史铭记。而真正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永安三十二年·天幕再临
距离上次天幕揭露“凤临帝女子之身”已过去三日。
这三日,京都的空气仿佛凝固的油,一点火星就能燃爆。街头巷尾的议论从未停歇,从最初的震惊骇然,逐渐分化成几股暗流——保守派士绅捶胸顿足,痛斥“牝鸡司晨,国将不国”;寒门子弟与部分市井小民则窃窃私语,对那“唯才是举”、“女子亦可科举”的未来心生向往;更多人在观望,看陛下如何决断,看那位被软禁在重华宫的“九皇子”命运如何。
皇宫内,暗流更为汹涌。永安帝虽未明旨处置景风,但重华宫外增派的禁军、内廷暗卫频繁的调动、以及几位皇子府邸间愈发诡秘的往来,都预示着风暴正在酝酿。
第三日,黄昏,残阳如血。
当那熟悉的光幕再次撕裂天际时,整个京都竟有刹那的死寂——人们屏住呼吸,仰头望去,眼神复杂,恐惧、期待、好奇、憎恶……种种情绪交织。
光幕稳定,主播李玉的身影出现,笑容依旧,但眉宇间多了几分郑重。
【哈喽各位观众朋友,我是李玉!三天不见,大家是不是还在为上次的“惊天大瓜”消化不良?别急,今天咱们换个相对‘正能量’的话题,聊点励志的——凤临朝第一位科举状元,也是历史上著名的寒门逆袭典范,左相杜明玉!】
光幕下,无数人精神一振。寒门状元?这个话题,似乎比“女子称帝”更容易让大多数人接受,也更能牵动那些苦读诗书却报国无门者的心弦。
皇宫,御书房外。
永安帝负手而立,面色沉凝。寒门状元……老九未来推行科举,果然是要大力提拔寒门,与世家对抗。他目光扫过身后垂首肃立的几位重臣,尤其是出身世家的那几位,果然见他们脸色微变。
东宫。
太子景明眉头紧锁。科举,寒门……这触及了他背后镇国公府等世家势力的根本利益。天幕每多夸一分科举,他未来的阻力就大一分。
光幕中,李玉开始讲述。
【 杜明玉,字明之,祖籍陇西,但到他这一代,家道早已中落。父亲在乡下开蒙馆为生,母亲早逝。杜如晦自幼聪慧,有过目不忘之能,乡里称为“神童”。他五岁能诗,七岁通晓《论语》《孟子》,十岁便能与县学先生辩论经义,名动一方。】
画面出现一个清瘦的农家小院,幼年的杜明玉坐在破旧的书桌前,就着油灯刻苦读书,窗外是寒冬飘雪。旁白配合着李玉的声音:【然而,神童之名并未给他带来坦途。在察举制下,没有家世背景,没有官员举荐,再高的才华也只能埋没乡野。】
【杜明玉十五岁时,父亲积劳成疾去世,留下他和一个年幼的妹妹,以及几亩薄田、一屋子书。为了养活妹妹和自己,他白天种地、抄书、甚至去码头扛包,晚上继续挑灯苦读。他坚信,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只要学问够好,总有一天会被“伯乐”发现。】
画面变得辛酸:少年杜明玉在田间劳作,汗水浸透单衣;在昏暗的油灯下抄写书籍,手指冻得通红;在码头扛着沉重的麻袋,步履蹒跚。
许多寒门学子看到这里,感同身受,眼眶发热。这不就是他们的写照吗?空有满腹经纶,却无门路可投!
【十八岁那年,机会似乎来了。时任陇西太守巡视各县,听闻“神童”之名,召见杜明玉。杜明玉满怀希望,将自己多年所学、对时政的见解写成策论,呈给太守。太守起初颇为赞赏,但一查其家世,寒门,毫无背景,便兴趣缺缺。最终,只是赏了他几两银子,打发他回家,并“勉励”他继续努力,等待“机缘”。】
光幕上,太守府邸华丽,太守敷衍的笑容,与杜明玉失望却依旧挺直的背影形成鲜明对比。
“哼,察举察举,察的是家世,举的是人情!”市井中,有落第书生愤愤不平。
【杜明玉没有放弃。他变卖了家中仅剩的田产,带着妹妹来到京城,希望能遇到真正的赏识之人。然而,京城居,大不易。他租住在最便宜的客栈,靠替人写信、代写文章勉强糊口。他曾数次向一些素有清名的官员投递文章,皆石沉大海。也曾试图拜入某些大儒门下,却因缴不起高昂的“束脩”和没有引荐人而被拒之门外。】
画面中,京华繁华,车水马龙,但杜明玉兄妹却蜷缩在漏风的小屋里,分食一个冷硬的馒头。
【最让他痛心的,是他的婚事。杜明玉早年与一同乡塾师之女定有婚约,两人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女方父亲原本看重他的才学,但见他年过二十仍一事无成,困守京城,渐渐生了悔意。后来,女方父亲便强行解除了婚约,将女儿另嫁他人。】
【得知消息的那天,杜明玉在租住的小屋里枯坐了一夜,没有流泪,只是将昔日未婚妻送的一方旧帕,投入了火盆。火光映着他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那一刻,或许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彻底死去了,又或许,有什么更坚硬的东西生长了出来。】
这段经历,让许多观者唏嘘不已。世态炎凉,人情冷暖,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