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书桌前,没有继续看阿加莎,也没有再碰数学作业。她从抽屉里拿出日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米白色的纸张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握着笔,想写点什么。关于假期,关于家人,关于那套阿加莎,关于书里那段关于边境的文字。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最后,她只写了一行字:
“国庆第一天。读阿加莎。糖醋排骨很好吃。数学题还是不会。”
写完,她合上日记本,关掉台灯。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远处广场的音乐声还在继续,隐约能听出是《我和我的祖国》。
沈未晞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假期还有六天。六天之后,她要回到学校,见到那些熟悉的面孔,继续当“高一(28)班的沈未晞”。
而在那之前,她还有整整六天的时间,可以慢慢读那套阿加莎,可以每天吃到妈妈做的菜,可以暂时不用想函数图像和月考排名。
至于那道解不出来的数学题……
等回学校再说吧。
她想。
沈未晞翻了个身,手摸到枕头下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微光,锁屏界面干干净净。她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闭上了眼睛。
睡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迷迷糊糊间,脑海里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讲台上的粉笔灰,军训服上晒出的盐渍,阿加莎书页间油墨的味道,还有那道弯弯曲曲的函数图像,在黑暗里扭成一团解不开的线。
她皱了皱眉,把脸埋进枕头更深的地方。
明天。
明天可以试着读《尼罗河上的惨案》。
明天要帮妈妈拖地。
明天……也许能把另外两道数学题也解出来。
这些念头像水底的泡泡,咕噜咕噜地浮上来,又一个个破掉。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窗外,最后一扇亮着的窗户也暗了下去。整条街道沉入睡眠,只有路灯还醒着,把橙黄色的光晕投在空无一人的路面上。
夜还很长。
假期也是。
而有些故事,就像枕边那本只翻到一半的《东方快车谋杀案》,书签夹在第三章和第四章之间。
答案还在下一页。
但今晚,就先翻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