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周念的病情突然恶化。
"多器官衰竭,"医生沉重地说,"我们尽力了。"
周厌站在病床前,看着周念苍白的脸。那个曾经活泼可爱的小女孩,现在静静地躺着,只有监护仪上的曲线证明她还活着。
"还有希望吗?"周厌的声音嘶哑。
医生摇摇头:"很抱歉。"
周厌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落。他想起父母去世时,他抱着周念发誓要照顾好她。可现在,他却要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我能……再陪她一会儿吗?"周厌问。
医生点点头:"当然。"
医生和护士退出病房,轻轻关上门。周厌坐在床边,握住周念的手。
"念念,"他轻声说,"哥哥在这里。"
周念没有反应。
"念念,你还记得吗?"周厌继续说,"小时候你最喜欢吃糖,每次都要偷偷藏几颗在口袋里。妈妈发现了,你就说是哥哥给的。"
他笑了笑,眼泪却掉得更凶:"你还记得蒋瑛姐姐吗?她也很想你。她给你买了好多书,说要教你认字。"
"念念,"周厌的声音哽咽了,"哥哥对不起你。哥哥没能照顾好你。"
监护仪上的曲线突然剧烈波动。周厌猛地抬头:"念念?"
周念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念念!"周厌激动地喊道,"医生!医生!"
医生和护士冲进来,检查周念的情况。
"病人有意识了,"医生说,"但很微弱。"
周厌跪在床边,握住周念的手:"念念,哥哥在这里。"
周念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周厌凑近她。
"哥……哥……"周念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我在,念念,我在。"
"不……要……难过……"周念艰难地说,"我……爱……你……"
"念念……"
"告……诉……蒋瑛……姐姐……"周念继续说,"我……也……爱……她……"
"好,好,"周厌哭着说,"我会告诉她的。"
周念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她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监护仪上的曲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病人死亡时间,下午三点十七分。"医生宣布。
周厌跪在地上,紧紧抱住周念的身体,嚎啕大哭。
"念念!念念!"
护士们默默退出病房,给他留出空间。
蒋瑛接到电话时,正在图书馆复习。
"喂?"她接起电话。
"蒋瑛,"是周厌的声音,但听起来很陌生,"念念走了。"
蒋瑛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
"念念走了,"周厌重复道,"今天下午。"
蒋瑛的手机掉在地上。她愣了几秒,然后抓起手机就往图书馆外跑。
"蒋瑛!"管理员在后面喊,"你的书!"
蒋瑛顾不上回应,一路狂奔回宿舍,抓起背包就往火车站跑。
火车上,她一直盯着窗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但她感觉不到。她只记得周念的笑容,记得她用手语比划"姐姐我想你"的样子。
那个可爱的小女孩,怎么会突然就走了?
到了临川县,蒋瑛直接去了医院。周念的遗体已经被送到了太平间。
她在走廊里看见了周厌。他坐在长椅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周厌。"蒋瑛轻声叫他。
周厌抬起头。他的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蒋瑛听出了里面的绝望。
"周厌……"蒋瑛走过去,想抱住他。
周厌却躲开了:"别碰我。"
蒋瑛愣住了:"周厌?"
"念念走了,"周厌说,"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蒋瑛摇头,"周厌,你别这样。"
"是我的错,"周厌重复道,"如果我有钱,如果我能早点送她去更好的医院,她就不会……"
"周厌!"蒋瑛哭了,"不是你的错!"
周厌看着她,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蒋瑛,我们分手吧。"
"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周厌重复道,"彻底分手。"
"周厌!"蒋瑛急了,"你在说什么?"
"蒋瑛,"周厌的声音很平静,"我不爱你了。"
"你撒谎!"
"我没撒谎,"周厌说,"蒋瑛,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了。你在申城,我在县城。你有大好的前程,我只是个工地打工的。我们不适合。"
"周厌,"蒋瑛的声音颤抖着,"你别这样。"
"蒋瑛,"周厌继续说,"念念走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想再拖累你。"
"你不是拖累!"
"我是,"周厌说,"蒋瑛,算我求你了,走吧。"
"我不走!"
"蒋瑛!"周厌提高了声音,"你非要我把话说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