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临川县下起了第一场雪。
周厌站在医院走廊的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整夜,眼睛布满血丝。
"周厌。"医生走过来,"你妹妹的情况……"
周厌转过身:"怎么样?"
"不太乐观,"医生叹了口气,"脑部损伤严重,现在处于植物人状态。"
植物人。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周厌的心脏。
"能醒过来吗?"他的声音嘶哑。
"有可能,"医生说,"但需要时间,还有……钱。"
钱。周厌苦笑。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大概需要多少?"
"前期治疗至少二十万,"医生说,"后续康复费用更高。"
二十万。周厌闭上眼。他所有的积蓄加起来不到五万,还差十五万。
"我知道了,"他说,"我会想办法。"
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勉强自己。"
医生走后,周厌回到病房。周念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周厌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只曾经灵活地比划着手语的小手,现在冰冷而僵硬。
"念念,"他轻声说,"哥哥在这里。"
周念没有反应,只有监护仪上的曲线证明她还活着。
周厌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父母去世后,他发誓要照顾好妹妹。可现在,他却让她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
手机响了。是蒋瑛的消息:"周厌,还在生气吗?我错了,我们和好好不好?"
周厌看着屏幕,手指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他们已经两周没联系了。上次在申城的争吵后,周厌一直刻意回避蒋瑛的消息。他需要时间冷静,思考他们的未来。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周念出事了,需要巨额医药费。他不能再去申城了,甚至可能要休学打工。而蒋瑛,她有大好的前程,不应该被他拖累。
周厌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拨通了蒋瑛的电话。
"周厌!"蒋瑛立刻接起来,声音里满是惊喜,"你终于肯理我了!"
"蒋瑛,"周厌的声音很平静,"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什么?"蒋瑛的声音颤抖着。
"我说,我们分手。"周厌重复道。
"为什么?"蒋瑛问,"是因为上次的事吗?我解释过了,我和陈现真的没什么!"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为什么?"
周厌看着病床上的周念,轻声说:"因为我不爱你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你撒谎,"蒋瑛的声音带着哭腔,"周厌,你骗不了我。"
"我没撒谎,"周厌说,"蒋瑛,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了。你在申城,我在县城。你有大好的前程,我只是个工地打工的。我们不适合。"
"周厌!"蒋瑛急了,"我不在乎这些!"
"但我在乎,"周厌说,"蒋瑛,我不想拖累你。"
"你没有拖累我!"
"蒋瑛,"周厌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都冷静一下吧。等你想清楚了,就会明白我说的是对的。"
"周厌……"
"就这样吧,"周厌打断她,"再见,蒋瑛。"
他挂断电话,然后关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再打回去,忍不住告诉她真相。
周厌把手机扔在一边,双手抱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对不起,蒋瑛。我不能拖累你。
申城,蒋瑛坐在宿舍床上,手机还贴在耳边。电话已经挂断了,但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分手?周厌要和她分手?
为什么?就因为上次的误会吗?还是因为他真的不爱她了?
蒋瑛不相信。她了解周厌,他不是那种会因为一点误会就放弃的人。一定有什么别的原因。
她重新拨通周厌的电话,但提示已关机。
"混蛋!"蒋瑛把手机扔在床上,眼泪掉下来。
林小雨走进来,看见她的样子,吓了一跳:"蒋瑛,你怎么了?"
"没事。"蒋瑛擦了擦眼泪。
"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