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说。
第二天一早,周厌就到了学校。因为是周末,校园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老师在操场边指挥。
"把沙子铺平就行,"工头说,"下午有领导来检查。"
周厌点点头,开始干活。太阳渐渐升高,汗水浸透了T恤。他停下来擦汗时,无意间瞥见教学楼三楼有个熟悉的身影。
是昨天那个女孩。
她站在走廊上,似乎在等人。阳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她穿着校服,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很干净——和这个破旧的学校格格不入。
周厌移开视线,继续干活。他不想多管闲事,尤其是对一个不领情的人。
中午休息时,周厌坐在树荫下吃盒饭。工友们聚在一起聊天,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学校。
"听说三中有个女生,家里特别惨,"一个工友说,"她爸赌博,她妈重男轻女,动不动就打她。"
周厌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真的假的?"另一个人问。
"真的!我侄女跟她一个班,说她手臂上全是伤。"
周厌想起昨天那个女孩冷漠的眼神和那句"多管闲事"。他突然没了胃口,放下筷子。
下午继续干活时,周厌时不时抬头看向教学楼。那个女孩还在走廊上,似乎在等什么人。
直到傍晚,周厌收工时,女孩还站在那里。
"怎么还不走?"工头走过来,"我们要锁门了。"
周厌犹豫了一下:"我去跟她说一声。"
他走上三楼,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女孩听见声音,转过身来。看见是他,眉头皱了起来。
"又是你。"她说。
周厌没在意她的冷淡:"学校要锁门了。"
"我知道。"蒋瑛说,"我在等人。"
"等谁?"
"关你什么事?"蒋瑛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别管我?"
周厌被她噎了一下,转身要走。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掀起了蒋瑛的校服袖子。
周厌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见了。
蒋瑛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伤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是新鲜的淤青。最触目惊心的是一道长长的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
蒋瑛注意到他的视线,猛地拉下袖子,脸色变得苍白:"看什么看!"
周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蒋瑛已经转身跑下了楼。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全是那些伤痕。工友的话在耳边回响:"她爸赌博,她妈重男轻女,动不动就打她……"
周厌突然想起自己的妹妹。父母车祸去世后,也有人想欺负周念,因为他是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他拼命保护妹妹,才让她没受过欺负。
那个女孩,没有人保护她吗?
周厌走出学校时,天已经黑了。他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往蒋瑛离开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她,但他就是想看看她住在哪里,是不是真的像工友说的那样。
蒋瑛走得很快,穿过几条小巷,最后停在一栋破旧的居民楼前。她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上去。
周厌躲在拐角处,看着她。突然,楼上传来了争吵声。
"你又去赌!家里哪还有钱!"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闭嘴!老子输的钱老子自己赚!"男人的怒吼。
接着是"砰"的一声,像是摔东西的声音。
蒋瑛的肩膀抖了一下,但还是迈步走进了楼道。
周厌站在原地,听着楼上传来的争吵和哭声,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转身离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那个女孩,每天都在经历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