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厌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天空越来越黑的云层。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雨，他得赶紧回家。周念一个人在家，她最怕打雷。

他买了包烟，刚走出便利店，第一滴雨就落了下来。

"操。"周厌低声骂了一句，把烟塞进口袋，加快脚步。

雨越下越大，等他跑到公交站时，已经淋成了落汤鸡。最后一班车刚走，站台上空无一人。

周厌叹了口气，只能走回去了。从这里到家要四十分钟，等走到估计连内裤都湿透了。

他刚迈出一步，余光瞥见站台角落里有个身影。

那人缩成一团，抱着膝盖坐在长椅上，头埋在臂弯里。校服已经被雨打湿了一半，贴在身上。

周厌眯起眼睛，走近几步。

"蒋瑛？"

那人猛地抬起头。

果然是那个女孩。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嘴唇有些发白，眼睛里满是警惕。

"你怎么在这里？"周厌问。

蒋瑛没回答，只是往旁边挪了挪，明显不想和他说话。

周厌这才注意到，她脚边放着一个书包，拉链开着，里面露出几件衣服。看起来像是匆忙收拾的。

"你……"周厌顿了顿，"被赶出来了？"

蒋瑛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冷笑："关你什么事？"

周厌没说话。他想起那天在学校看见的伤痕，想起工友说的话，想起那栋破旧居民楼里的争吵声。

雨越下越大，砸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站台的顶棚漏水，水滴落在蒋瑛的肩膀上，但她一动不动，仿佛感觉不到冷。

周厌站了一会儿，突然转身走进雨里。

蒋瑛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果然，没人会管她。

她重新低下头，抱紧膝盖。今晚怎么办？去网吧？还是找个24小时便利店坐一晚？明天还要上学……

"喂。"

蒋瑛猛地抬头。

周厌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把伞。他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但伞是干的。

"拿着。"他把伞递过来。

蒋瑛没接："我说了，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我不是管闲事。"周厌说，"我只是……"他停顿了一下，"我家还有个妹妹，你可以住一晚。"

蒋瑛愣住了。

"雨太大了，"周厌继续说，"你这样会感冒。"

蒋瑛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是不是有病？我们根本不认识。"

"认识。"周厌说，"你叫蒋瑛，三中高二的。我叫周厌，在工地干活。"

蒋瑛的笑容僵在脸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学校公告栏上有你的照片，"周厌说，"上次月考年级前十。"

蒋瑛不说话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掐进了掌心。

"走吧，"周厌说，"雨停了你就走。"

蒋瑛抬起头，看着周厌的眼睛。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怜悯，也没有算计，就是单纯的……想帮她。

她突然觉得很累。累到不想再逞强，不想再拒绝。

"……好。"她轻声说。

周厌点点头，撑开伞："跟紧我。"

两人走进雨里。伞不大，周厌把大部分空间都让给了蒋瑛，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外面，很快就湿透了。

蒋瑛注意到了，往他那边靠了靠："你……"

"没事。"周厌说，"我习惯了。"

一路无言。雨声很大，两人的脚步声被淹没。蒋瑛看着周厌的侧脸，突然想起那天在学校，他也是这样站在她前面，挡住了李强。

他为什么要帮她？他们根本不认识。

"到了。"周厌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

蒋瑛抬头看了看。楼很旧，墙皮剥落，楼道里的灯坏了，黑漆漆的。

"五楼，"周厌说，"没有电梯。"

蒋瑛跟着他上楼。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饭菜混合的味道。到了五楼，周厌掏出钥匙，打开门。

"念念，我回来了。"他轻声说。

屋里传来脚步声，一个小女孩跑了出来。她看起来十二三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很大，很漂亮。

看见蒋瑛，小女孩愣了一下，随即用手比划了几下。

周厌也用手比划着回应，然后对蒋瑛说："这是我妹妹，周念。她听不见，也不会说话。"

蒋瑛这才明白，小女孩是聋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