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入睡的时候,我是带着笑的。
有没有做梦,其实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醒来那一刻,心口轻轻一跳。
像是有什么柔软的情绪,从被窝里慢慢升起,带着温度,也带着一种久违的愉快。
明明是被拒绝的人,
却偏偏不像失恋后的清晨。
反倒更像——
恋爱里才会有的那种不合时宜的轻快。
刷牙的时候,我开始走神。
开始期待这一天。
期待在公司的某个瞬间,她会不会多看我一眼,
会不会顺口问一句:“好点了吗?”
明明才刚退烧,身体还不舒服。
可我还是提前到了公司。
明明只是上班,却像是在赴一场小心翼翼、又不敢声张的约会。
我坐在工位上,屏幕亮着,光一下一下跳着,我的眼睛始终没有真正落下去。
余光一直黏在门口,像是被什么牵着。
直到她走进来。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
她的表情很冷静,甚至称得上平稳,脚步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声响,像一条笔直的线,从门口直接延伸到办公室门前——
没有停顿,没有犹豫,没有哪怕一秒的迟疑。
也没有,看我。
她的视线从我这里掠过去,干净利落,像是本就不该停留。
仿佛我只是办公室里一件不需要确认存在的摆设。
她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合上。
声音不重,却像是敲在我心口。
我怔在那里,好几秒没动。
嘴角还残着昨夜没来得及收起的那点傻笑,
那一刻,忽然显得又多余、又可笑。
原来清晨那些轻快、那些期待、那些不争气的幻想,
全都只是我一个人,在心里反复排练的独角戏。
胃里那点本就没消干净的隐痛,
像是被什么重新拧了一下。
上午的时间安静得过分。
安静到连键盘声都显得刺耳。
我明明早就习惯了这种沉默,
可今天,它像被放大了,
一层一层压下来。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我——
她的世界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温度。
而我,还站在昨晚的余温里不肯走。
她在打印区取文件的时候,从我身边经过。
距离很近。
近到我能感觉到她衣角带起的那一点气流。
可她的步子没有停。
一秒都没有。
那一瞬间,我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不是她给了我希望,
是我自己,把那一点点没来得及冷却的温度,
反复捧在手心里。
而她早就已经转身,
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迟疑、所有可能被误会的东西,
一并放回了冰里。
午休时我去茶水间倒水,
她正和陈总站在咖啡机旁。
她微微俯身给他看资料,
语气轻软得不像她,
像在解释,又像在随口闲聊。
陈总笑了:“辛苦你了。”
她也笑了——
那是我无比熟悉的笑:平静、礼貌。
她抬头看到我,
目光停了不到一秒,点了点头,
又低头继续跟陈总讨论。
空气轻得能听见咖啡滴落的声音。
之后的几天,他们总是一起吃午饭。
带着一种自然的并肩。
她平静地吃,平静地说,
平静得让人难以靠近。
“他们只是聊工作。”我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
“她不会掺杂私情。”
“她对谁都保持距离。”
我一句句地自我安慰,
像拿细线缝住裂开的地方,
可线越缝越松,疼反而被放大。
第二天早上,她在部门群里发了工作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