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去。”
周霁初一步踏出,昭在后方犹豫不决:“我们能去吗?那边不是妖怪的界域?若我们都身陷其中,岂不更难以脱困。”
周霁初解释道:“飞鸢既在此处失踪,又有尸体自上垂挂而下,足以见得这座庙宇之中并不安全,依小僧之见,整个千足镇应当都在那妖界域之中,因此我们身在何处都一样,不如聚在一处更加安全。”
“原来是这样。”昭急忙跟上周霁初的脚步。
踏入雾中后,房屋、树木皆不见,入目唯有远处出殡的队伍,以及身前逐渐模糊的身影。
周霁初的身形已经看不清,明明他们还是触手可及的距离,昭用力眨眨眼,急忙伸手拽住他。
“霁初师父,这雾气太浓了看不清,我们不如拉着手过去吧?”
周霁初转头,看见一双通红的眼睛,这已是汇集妖力的表现,便应下来,两人互相握着手在浓雾中前行。
而远处的宋飞鸢似乎看不见他们,正一手虚虚搭在木挑上装样子,一手握着枚铜钱不住抛起又落下。
看着相距不远,实则甚远,二人走了好一会才靠近些许,昭开口喊他:“飞鸢哥!飞鸢哥!”
无人回应,宋飞鸢没有转头,甚至是那五个陌生人也没有侧首。
“他们确实听不见我们的声音,或许也看不见我们。”
又走近许多,二人几乎紧跟在出殡队伍之后,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走到队伍前方,甚至无法触碰他们。
“此间有一处屏障,隔绝这些雾气,也是在保护他们。”周霁初在空中虚按,感受着轻微的法力波动。
在界域中,自有一套法则,会限制外来者,但周霁初从未听闻过限制自身的。
此事比他想象的还要古怪。
宋飞鸢抛取铜钱的手停下,侧身面向他们所在的位置,仿佛能看见他们似的,伸手按在屏障上,正是周霁初手掌所在之处,指尖燃起一簇火焰。
周霁初一瞬明了,那并不是宋飞鸢感知到他们到此,而是通过算卦确定了他们的位置。
他似乎什么都很厉害。
周霁初手上金光一闪,与宋飞鸢合力破开屏障,双手交握。
这时他们能听见宋飞鸢的声音:“怎么这么久才来啊?我走得腿都软了。”
一个接一个,被宋飞鸢引着握上木挑,加入抬棺的行列。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明白,宋飞鸢为何要一直虚抬着棺,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受到屏障保护,看清浓雾中的景物。
周基础的手轻轻搭上身前人的肩,前方人突然开口,但并非询问:“老张,我怎么感觉这条道走不完呢?”
“也没多久吧,”左前方那人回应着,“哎呀快到了,天亮之前回去就行!”
“他们看不见我们?”
“嗯,他们被魇住了,我试了好几种办法,能唤醒,但只有一瞬又会恢复这样的状态,一直在这条道上来来回回地走。”宋飞鸢继续抛铜钱,手指间有红绳牵引着那枚铜钱,落入手中的总是同一面。
“那我们要怎么出去?”昭四处张望着,发现周围景色十分熟悉,好像就是他们进入千足镇时走过的那条路。
“进了界域当然只有找到妖怪的本体才能出去,只可惜,难找。”宋飞鸢紧皱着眉。
周霁初收回手:“也可强行破之,但若如此,他们会死。”
他们指的是出殡队伍的五人,他们已经不知在这界域中行了多久,脸色青白,唇部乌黑,已是强撑着一口气,却还要抬着棺材不住走动,若是此时强破界域,这护住他们的屏障或许会成为取走他们性命的利刃。
“那妖为什么要把他们困在这里?又要抓他们,又要留下他们的性命?”
周霁初同样侧目,等着宋飞鸢的答案。
他从一开始似乎就知道些什么。
“我是在踏入破庙的一瞬间被抓走的,当时本来大声呼救来着,可惜没来得及。后来我就见到那个桃妖了,她……有些奇怪,本来想杀我,手都掐在我脖子上了又停下来,说我没有错,不该死,就把我丢到这里来,跟着他们一起抬棺。”
“错”
这是他们第二次听到这个字。
先前那个突然开口,将他们引向破庙的老婆婆也曾提到这个字。
“错”
究竟是什么错?
“跟着他们虽然走得腿软但也算有些收获,”宋飞鸢继续讲着,“这副棺材里躺着的是最前头那人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