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霁初端着两只鸡腿回去时,天边已经泛白,应是到了晨起时,宅子内外都活起来。
烤鸡腿时聊了太久不知他歇下没有。
推开房门,最先没入周霁初感官的是一股浅淡的血腥味,这是在他离开时没有的,宋飞鸢似乎也没有在之前那场战斗中受伤,怎么会有血腥味?
桌边,那人还趴着,原来那个位置,分毫不差的姿势,仿佛在他离开这段时间从未变过。
周霁初轻声走过去,问道:“睡了?”
那人没睡,眼睛还在滴溜溜转着,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坏点子。
“吃吧,刚烤好的,趁热吃。”
宋飞鸢一骨碌爬起来:“谢谢!小和尚,像你这样的救苦救难活菩萨该称什么?圣僧?”
“小僧当不得此名,阿弥陀佛。”
周霁初垂眸,见他虽然表现得高兴,却半晌才啃下一小口,道:“施主,莫要浪费食物。”
“怎么会浪费?我马上就吃下了!”宋飞鸢立即咬上一大口,油脂顺着嘴角留下被他随手抹去,周霁初无奈递上手巾却被拦下,“天亮了,小和尚,你是要休息会呢?还是要诵经祈福做早课?”
“既已天亮,想必李施主已经收拾好心情,小僧当再去福来客栈。”周霁初将手巾叠好放在宋飞鸢手边。
“去做什么?佛度世人,小和尚连妖也度吗?”
“是,蝶妖死时带着怨气,若不平息或成祸端。”周霁初说着起身,“你说今日要走,小僧便早些去吧。”
“我也要去。”宋飞鸢跟着起身,手里还握着两只鸡腿。
“施主跟着去做什么?小僧离开,施主便不用费心支开小僧。”
“没,哎,我没有要支开你。”宋飞鸢快步跟上,想解释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周霁初却还在说着:“施主很奇怪,对冯施主说不用麻烦与小僧同住即可,回房后却又用拙劣的借口支开小僧,如今分明能得独处之机,却偏又跟上来,为何?”
为何?
这能说吗?
这不能说。
小和尚也太敏锐了!
宋飞鸢连忙求饶:“我只是突然有一点点私事,现在已经解决了,师父别问了嘛!不会伤害别人,也不会给师父带来困扰的。”
他做出一个一点点的手势,眼神清澈虔诚,此刻倒像是在佛堂前祈求的信徒。
周霁初叹息:“好,既是施主私事,小僧便不多过问。”
两人脚程快,几句话的功夫便到了福来客栈,这里热闹,外面的摊子都开了张,沿街都是叫卖声。
客栈里面倒是冷清,伙计已经开始打扫,李梓昏倒被送回屋中,只有李长泽留在蝶妖自杀的屋子里打坐。
周霁初转动佛珠,一串串金色经文在空中浮现,是往生咒,经文震荡,梵声骤起,他在敲响木鱼前问道:“今日就走,你和昭施主说了吗?”
“他知道。”
昭正拿着刻刀仔细刻着阵法。
阵法是向飞鸢大人请教的,据说可以像那镜花水月一样,即使相隔再远也能联通二人,甚至可以实时交谈,只是他初次刻下阵法,可能会达不到那么好的效果。
而承载阵法的则是他曾经偶然捡到的一块紫色石头,晶莹透亮,晕着淡淡的紫光,一看就不是凡石。
他打算刻下阵法后就把这个石头送给阿舒,再将对应的阵法刻在阿舒送给他的玉佩上,这样即使他们相隔再远,他也能与阿舒通话,陪在阿舒身边。
等昭抬头时,猛然被窗外的阳光晃了眼,他这才发现时间已近午时,还好,飞鸢大人没来叫他,他还有时间。
昭立即带上石头寻到冯若舒房门外,他记得飞鸢大人说过,做人要有礼貌,不可随意进入女孩子的房间,所以他没有再打地道进去,而是轻轻敲门:“阿舒,你在吗?我是昭昭,我……有东西给你。”
“昭昭!”门很快打开,女孩欢快地蹦出来,“今日我还去找你了,可是自爱门外叫了许久你都没应,狐妖和和尚哥哥也是,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走了。”
“没有没有,对不起,我没有听到。”昭快速递出石头,“这个给你,阵法是我自己刻的,虽然可能会有些不稳定,但可以让我们在千里之外通话,希望阿舒不要忘记我。”
“怎么会忘记?我和昭昭是永远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嗯!”
冯若舒接过石头,小小一个刚好够她握在手心:“昭昭,现在可以试试吗?”
“嗯!”昭从怀中拿出玉佩,“只要阿舒对着石头唤三声我的名字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