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飞鸢向后瞥一眼:“算是好了吧,蝶妖自杀,小娘子还哭呢。”
“哭?是啊,她本就与修行有些缘分,又与妖通了魂,这件事恐怕会在她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难忘却。”
周霁初跟在宋飞鸢身后出来,向李长泽致意后才看向走下楼来的冯里、冯若舒、昭三人。
冯里面上堆满了感激的笑,走到周霁初和宋飞鸢面前:“两位大师今日时间已晚,不如依旧到在下家中休息?”
昭在后方扶着冯若舒,显然已经不被冯里排斥。
周霁初双手合十正要道谢,便听到宋飞鸢的声音传来:“怎么了老哥哥,现在不赶我们小和尚出去了?”
“不敢不敢,之前是在下入障了,在此之前在下从未见过妖,只因听了些传言,便以为妖都是食人精气的恶魔,但现在在下明白了,妖与人是一样的,善恶分明,小师父是对的。”冯里同样双手合十,向周霁初道歉,昨日之事是他做得不对。
这时宋飞鸢却揽住了冯里的肩膀,搂着他向客栈外走去:“老哥哥,还是不对,这一次你悟得又太过了,常言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同样的对妖也是如此,以后你可不要见一个柔弱的小白兔就以为他和昭一样无害,小和尚他可以想如何就如何,你可不行。”
“在下省得,道……”
“诶,别说……”
李长泽送了他们出去之后回到客栈三楼,他本就住在这里,更何况楼下还有个伤心欲绝的李老板需要他看顾着点,妖魂入心日后怕是难善了。
冯府,冯若舒房中,她坐在桌边扣着手有些紧张,爹和昭都被赶了出去,身边两个神色严肃的大人站着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让她有一种被夫子查作业的感觉。
“怎么样?”宋飞鸢摸着下巴,倾身过去低声问周霁初。
周霁初闭上眼睛,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初见冯若舒时分明看不见这层光芒,而且……
“怎么会呢?当时在客栈我仔细检查了小姑娘的身体,分明已经瞳孔涣散、呼吸微弱是油尽灯枯之象,我还拿出了……唉,现在怎么突然好了呢?甚至就连被妖吸走精气的后遗症都好了,怎么会?”
周霁初拦住他:“只要身体无事便万事大吉,背后成因或许不该我们去探寻。”
宋飞鸢抬头看天:“好吧。那这样,小姑娘,哥哥和你商量个事呗?既然你身体没事了,可不可以把玉佩还给哥哥?”
他的头越过周霁初的手臂,凑到冯若舒身边。
“这个?”冯若舒连忙找出一枚玉佩。
周霁初站得近看得清,那枚玉佩上刻着一只眼睛,眼尾魅惑上挑,瞳孔却空洞无神,是一只属于狐狸的眼睛,可能对宋飞鸢来说是遗物。
他还记得当时在屋子里剔除蝶妖魂魄时宋飞鸢说的话——他可以是天狐。
“还有这个药。”冯若舒又拿出一个瓷瓶,她就是吃了一颗这个药之后突然感觉自己好了许多,也是在那个时候被两人提进屋子里的,这个药效果那么好,应该很珍贵,还是还给狐狸哥哥吧。
宋飞鸢把药推回她怀中:“这个你先留着,明日我们就要走,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见面了,这个药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你为何痊愈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你身体特殊但在之前我们都没能看出来,可能是有人替你遮掩了,而那个人可能就是我说过的与你有缘的师父。”
宋飞鸢把玉佩收回袖中,他没有说的是,冯若舒的体质特殊到若没有那层遮掩早被妖怪争抢八百回,哪轮得到昭靠近?
“走了,睡觉去了!”
宋飞鸢打开门走出去,周霁初却没急着离开,而是对冯若舒道:“是小僧学艺不精导致冯小施主受苦,这串佛珠小施主可带在身上,能阻挡妖邪侵体。”
他仔细想过了,从最初冯施主上山求签时,便因他的学艺不精导致后面发生的一切全都偏移轨迹,若是师父或者师兄面对此事一定能解决得更好,更不可能发生后面的一切。
也许师父让他下山就是让他学会如何处理这些事,如何运用自经书中学到的知识。
也可能是在山上时师父便发现他犯了错才让他下山来弥补错误,只是他悟性太差,反而将错误推得更严重。
周霁初给冯若舒的佛珠是他自幼诵经祈福时随身带着的,也曾在佛堂前沾染一份佛光,抵御妖邪也有点作用,他才敢将其送给小施主。
只望能护佑其身,让他弥补错误。
等周霁初回到房中,一眼便瞧见桌前坐了个人正端着碗喝粥,桌面上的摆了四盘素菜,看样子一点没动,粥倒是快喝完了。
“既然消耗大需要补充怎么不叫冯施主准备些肉食?”
“记仇啊小和尚?”
“并非,只是肉食更易饱腹,补充更多。”周霁初在桌边坐下看着宋飞鸢进食,大耳朵凑在碗边一摇一晃倒真像是一只狐狸在吃饭。
“唉,还不是因为我这嘴,我和冯里说我是你师弟也是个和尚,只是因为想留头发被逐出师门了,在这边走动担心被师父认出来才扮作妖怪,还叫他不要说出去,这不,他就给我准备了一桌子素菜,和尚真的都吃素吗?”宋飞鸢一手撑着头,似乎也不在意饭食,只顾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