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自愿的吗?
李梓想要伸手,抓住那一道金光,抓住那根救命的绳索,却发现无法调动自己的身体,眼皮越发沉重,终是坠入深渊……
再有知觉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剧痛,背后肩胛骨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李梓想伸手向后,去碰一碰那地方,却发现自己依然动不了,甚至感受不到手臂的存在!
怎么……怎么回事?
恐惧淹没了她,她睁眼,看见自己被绳索缚住吊在一处祭台上,而正下方一卷素白的布。
一位四十余岁的妇人站在她正前方,以手绢捂住口鼻,仅露出一双眼睛打量着她。
李梓不愿去看那双眼睛,那与她挑选碗碟、布匹时的眼神一模一样,不是该用来看人的眼神。
她扭动着身躯挣扎着,想开口求救,想质问自己为何会在这里,想寻找那只蝶妖。
却发现,自己似乎就是那只蝶妖。
她在蝶妖的身体里。
这里是她记忆烙印中的旧事。
“这真的可行吗?我穿了那衣裳会不会沾染上妖怪身上的恶臭?”
妇人退开些许,仿佛真的闻见了恶臭,面上露出嫌恶的神色。
“不会的,娘子只要穿上这件蝶舞衣定会容光焕发、青春永驻,届时莫忘了贫道才是。”
“真能让我变回年轻时的样子?”
“比那时还要美艳动人!”
“算了,开始吧,事成之后钱少不了你的。”妇人摆摆手,再一次退开数步。
李梓垂下头看向下方那个人。
那是个男人,却是个瞎子,一双眼睛被两指宽的黑布缚住,却在抬头时仿佛能“看见”她。
“彩绫蝶修行不易,漂亮异常,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小妖,你不要怪我,其实在此间能得永生也算不错了……”
他手上握着一支笔,一端却是锋刃。
他用那锋刃划破了蝶翼,点点彩光落下,顺着那支笔落在素布上,绘就一只只翩然欲飞的蝴蝶。
最后连她的魂也被那支笔吸进去,融进那匹布料中。
“成了。”
妇人走近几步,伸手轻触布匹:“不错,很美。”
原来,这件衣裳是这样制成的。
李梓看着镜中妇人,不,现在该称为美人。
她穿上了蝶舞衣,华发变青丝,回到了一生中最美艳动人的时刻,身材变得窈窕,轻轻摆手皆是勾人的风情。
“我依然是醉云楼的花魁,呵。”
这副面容是她见过的那位女子。
原来是用妖的命做了这件蝶舞衣。
她本是自由的蝶,却被阵法与契约困在这件衣裳中,用自己的命来维系人的青春。
“你在可怜我吗?可怜我那就帮帮我吧……”
隐约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是那个蝶妖的声音。
李梓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但一团浆糊的脑子容不得她细想,口中溢出一个简短的音:“好。”
她再次睁眼,看到的是自己的背影。
虽然从未见过,但自己的身体她还能认不出来吗?
那一缕蓝紫色的妖力牵连着她的魂魄,而她的身体已经被蝶妖占据。
是她刚才的那句“好”促成了如今局面。
“又出来了,让贫道来斩断她!”
“且慢!”
“老哥哥慢点,您若是摔到哪了,阿舒姑娘救回来还得照顾您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