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的雾气从花心中溢出,缓缓布满整个水面,只留下那一轮明月的倒影,正对着冯里的眼。
“那是?”昭不由得踏前一步,他看见那水中月被染上了色彩,似乎已有画面出现。
“是,是阿舒!是阿舒!我看见阿舒了!”冯里激动道,忍不住伸手去触碰水中面容。
宋飞鸢急忙按住他的手,道:“老哥哥静心,继续想着她才能看清周围。”
“好,好。”
周围浓雾迟迟不散,众人只能看见冯若舒的面容,听见断断续续的声音。
“你,一直在我……里吗?”是李梓的声音,靠得很近,呼吸急促,她似乎在与蝶妖交谈,但说的什么听不清楚。
“没有。”蝶妖拽着她的手腕,终于站定,“是我前任主人死后,我才躲进你的身体里。”
被蝶妖带走的瞬间有片刻眩晕,而后李梓才看清周围,发现蝶妖并没有带着她奔逃,反而是回到了她最熟悉的客栈中。
而此时,她们推开了一扇二楼客房的门,里面竟然臭气熏天。
李梓从不会想到她苦心经营的客栈里竟会有一具死了不知多少天的尸体,近乎完全腐败的模样,却还仰面躺在床上。
“我的前任主人。”蝶妖用着冯若舒的身体,走过去轻轻扶起了那具尸体,“你见过她的,记得吗?”
“我见过,见过她……”李梓完全不敢去瞧那副面容,腐肉挂在白骨上,丝丝缕缕,看不出半分本来的面貌,蝶妖却还在逼迫她,要她去看那张脸,认出那个人。
“她是……是……”李梓牙关不住颤抖,她想要呕吐却被掐住下颌动弹不得,只有口中不断溢出的气音,回应着蝶妖的问题。
“她是醉云楼的花魁,你曾见过她两次,一次娇美如花,一次垂暮将死,哦,现在是第三次了,你还见过她这副死样子,哈哈哈哈……”
蝶妖颤声笑起来,似乎带着别样而畅快,手也不住地抖,几乎把李梓的脸摁到那具尸体上。
“第一次见到她就被她光彩夺目的样子吸引到了对不对?我在你眼中看到了渴望和贪婪,她身上的蝶舞衣勾起了你的欲望,即使当时的你还那么小……不过也对,这是人之常情,尤其是对女人来说,没有女人不想美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你也一样!”
“不是……不是……”手被举起来,被蝶妖那只揽过尸体的手紧紧握住,李梓感觉到喉间有什么东西喷涌而出,又被她费力咽下。
她知道若是忍不住吐在这妖怪身上自己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就像现在,她同样有些预感,若是应和妖怪承认自己对蝶舞衣的喜爱,一定立刻就被捏死!
“不,我没有……”李梓还在摇头,下颌上的手却死死地钳住她,分明是小孩的身体却力大无穷,迫使她点头。
“你承认了!其实不用你承认,我在这里好久了,看了你好久了……每一天你费尽心思寻找各式绣线请人绣蝶的样子我都看见了。既然那么想要我,为何不来找我?”
四目相对,李梓看见那蝶妖双目中有一寸流光闪过,快,但烙印在她心中。
就像她们初见时,那样灼目的烙印。
“说,你想要得到我。”
“我,想要,得到,你……”
“对,就是这样。”
李梓感觉周身仿佛被蒙上一层纱,对外界的触感不甚明确,手腕灼痛,手心却滑腻腻的被塞入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把匕首,硬的,硌手,被巨力带着向前刺去!
“不好!”冯里猛地抬头,松开水缸就往外跑,“阿舒有危险,阿舒!”
宋飞鸢望水中月却什么也没看见,因为冯里的离开,月中画面已经散了。
这时,李长泽一步跨出:“是福来客栈,快!”
四道身影闪身而出,一道比一道快。
周霁初架起冯里胳膊时,看见宋飞鸢手中多了一抹白影,是那只乱蹬腿的兔子,又一次被他捏着耳朵提在手里。
“飞鸢施主,不如交给小僧来……”
宋飞鸢一扬手里的东西,道:“小和尚对谁都这么心善?这种时候不想着快点去救那个小姑娘,带着这个老哥哥去有什么用?”
“不该带吗?可是他满心担忧,想要见到女儿的心十分迫切。”
周霁初一手抱着兔子一手架着冯里却仍比全力御剑的李长泽快上几分。
冯里也不傻,立马想明白狐妖说的是对的,道长看着厉害实际上实力不强,小师父年岁小,不明白轻重缓急但实力强,他去才能救下阿舒。
“小师父,请您快去吧,不用管我,我刚刚看见那个妖怪推着李老板的手刺阿舒的身体,您再快一点,否则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