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对面还有人在,是来打扫卫生的阿姨,人五十出头的年纪,很中气十足的一个人。
没等江璐娜说什么,阿姨就很热情地说她姓蔡,说自己一开始是帮贺鸣璋做碧水湾那套房子的卫生,也就是去年才又开始固定时间来这边做清洁,又讲贺先生人很好又大方,她来回两边的路费都还给她算上了的。
这让江璐娜想到了物管钟姐,都是一样的开朗健谈。
这位蔡阿姨虽然嘴上不停,手头上的动作倒是很麻利,见江璐娜端着个大盒子,赶紧接了过来,把盒子里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做事很细致。
她并没有觉得蔡阿姨话多冒犯,还很有闲心地同蔡阿姨聊了会儿。
蔡阿姨放好东西,又盯着江璐娜一张脸细细看了看,眯着眼像在回忆又像对比,最后“嗨呀”一声,对上江璐娜不解目光,蔡阿姨恍然大悟地笑笑:“我说看着眼熟呢,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贺先生放在书桌上那张合照里的小姑娘是你吧?”
“阿姨,您眼神可真好。”
江璐娜笑了笑,大方承认。
蔡阿姨也乐了,问她:“你是贺先生的?”
“我是他妹妹。”
“你们两兄妹长得还不怎么像。”
江璐娜也没解释,说贺鸣璋长得像他妈妈多一些,这也是事实,尽管只在照片上见过贺鸣璋妈妈年轻时的照片,但听林远达和江蕙说,贺鸣璋其实更像贺雅君多些。
蔡阿姨没听出有什么不对,她动作麻利做完清洁,临走前江璐娜从冰箱里拿了盒昨天才买的草莓递给了蔡阿姨,一开始蔡阿姨不肯收,江璐娜说她一个人住这边,吃不完坏了也是浪费,蔡阿姨才收下。
江璐娜又去对面收拾了些常穿的衣物准备放进卧室,搭在最上面的是她今天换下来的家居服,没叠好掉在了地上,江璐娜顺手捡起却碰到个边缘锋利的硬物。
薄薄的一张,差点戳进她指甲里面的是照片外面的塑封膜。
那张她今早从贺鸣璋书房拿走的照片,耳边又浮现起蔡阿姨说的话,江璐娜捡起照片,又把它放回了书桌上的相框里。
空荡荡的相框被这张合照填满,就好像它原本就应该属于这里。
江璐娜根据印象中的位置,放好相框,这才出去继续收拾东西,又花了差不多一下午的时间和装修公司沟通好重装的方案。
挑了地板颜色以后,又索性大手一挥,干脆把整个厨房都重装一遍,彻底解决掉之前厨房管道堵塞的问题。
做决定也是很费体力的一件事,特别是对江璐娜这种选择困难的人来说,送走装修公司的人,江璐娜直接窝在沙发上,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等她再睁开眼,窗外已是夜幕低垂。
屋里没有开灯,暗沉沉的一片,江璐娜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习惯性地伸手往前一探却捞了个空。
她惊觉身下沙发的材质和尺寸和她家的似乎不一样,江璐娜这才清醒过来,她不是睡在自己家而是贺鸣璋家里。
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的手机也正叫个不停,江璐娜低头摸黑捡到掉在地毯上的手机,接通后是商场来送货的,说是到了她给的地址敲门没有人回应。
江璐娜终于找到了客厅灯的开关在哪里,她一边让对方稍等,一边推开门。
签收了以后,衣服都暂时放进了贺鸣璋家的衣柜里,给贺鸣璋的礼物,江璐娜还没想好什么时候给他,也都塞进了柜子里面。
午餐吃得太放纵,晚饭反而没什么胃口,江璐娜用冰箱里的食材拌了个沙拉,快速吃完以后,她进浴室准备泡澡,下意识放水结果脚背一凉,习惯性找浴缸位置其实只有光洁的瓷砖,这才有了借住的实感。
就算装修风格再相似,也总会有微妙差异。江璐娜穿好睡衣走出浴室,屋子里转悠一圈也没找到吹风机,她开了门直接往自己家走,一梯两户的设计让江璐娜在今天有种自己家面积翻倍的错觉。
江璐娜下午的时候已经陆续把需要收起来的东西锁进了储物间,现在家里到处蒙着防尘罩,就等着明天动工。
她在吹风机鼓噪的风声里想了下明天的行程安排,明天一早就要陪付家奶奶去爬山。
尽管她最讨厌爬山,以前上学出去春游登山,她都是坚决报名要坐缆车的。可老人家信奉心诚则灵,要去山里的古寺还愿,一定要起个大早一阶一阶登上去。
江璐娜吃晚饭的时候就收到了付冬彧的信息,给她发来了山顶那家据说位置紧俏的素食餐厅的菜单,询问她的意见。他的确是个很贴心周到的人。
两人最近联系不多,但江璐娜还是能从简短文字里接收到付冬彧主动的信号,聊天里多了点活人气,有时还会主动给她分享日常。
江璐娜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转了性子,但这样的结果倒正中她意,也免得她再花心思找机会想着怎么打动这尊佛。
她关掉吹风机,才找到手机,瞄了眼菜单上的菜挑了几个看名字和食材不容易出错的发给付冬彧,又赶忙解释下自己在忙才没及时看到消息。
付冬彧回复的很快,并不介意等了快一个小时才收到回复,说了明天来接她的时间,又嘱咐她早点休息。
江璐娜没再回复,她盯着聊天界面,在纠结要不要给贺鸣璋发个消息,毕竟是住在他的地盘,承了他的好意,也该有个回应?
思来想去,她手机屏幕亮了又灭,再亮起的时候,江璐娜也不用纠结了,有人主动打来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