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通后,迟迟没等到人出声,江璐娜又看了眼来电显示确认是贺鸣璋的号码没错。
“喂?”
那头很安静,像是换了个地方,才听到贺鸣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休息了吗?”
要不是这个电话来的及时,她真的说不准就要早睡了。江璐娜手指扣着被面上的刺绣花纹,说:“还没。”
“还习惯吗?”
“为什么会不习惯。”
贺鸣璋提醒她:“以为你会认床。”
“那是以前了。”
可能是在国外独自生活的几年让她被迫改掉了认床的毛病,现在就算出门去住酒店,也不会再失眠了。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下,夸她:“那你进步很大。”
“你打电话来就为了说这一句?”江璐娜不信
“顺便问问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贺鸣璋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高楼外的夜景,万家灯火点亮,他独自一人在冷清的办公室,多少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江璐娜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她说起明天要早起去爬山。
“有什么事吗?”
贺鸣璋足够了解她,知道她既讨厌早起也不爱爬山,能让她同时忍受这两件事,猜也能猜到她是因为什么,他不答反问:“怎么不知道你有爬山这种爱好了?”
江璐娜听出他是在说反话,她确实用心不纯,索性直说是陪付家奶奶去爬山,要去庙里古寺还愿。
她还好心问起:“有没有什么愿望要许的,这间庙香火旺,求财求姻缘都很灵,我帮你在菩萨面前拜拜,说不定能保佑你今年顺风顺水,财源广进。”
“多谢了,你还是给自己多拜拜吧,”贺鸣璋建议她:“让菩萨保佑你面试顺利。”
江璐娜有种小心思被戳穿的窘迫,她明天是真的打算去拜拜,就和每次考试前都要转发锦鲤一个道理,再怎么也是个心理安慰。
贺鸣璋也发一回善心,告诉江璐娜:“林叔知道你来荷堂应聘的事了。”
看来明天去庙里还要多拜一件事。
那头的迟疑,让贺鸣璋以为江璐娜在为难,他试探提起:“要不要我......”
“我知道了。”江璐娜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语气多少有些急切,像是已经猜到了贺鸣璋要说什么。
他盯着明净落地窗上映出的人影,被堵回去的话压在喉间,滚过几遭最后也只剩下一个妥协地“好。”
知道她在回避,不想他插手过多,或许是还在埋怨,或许是不再信任,贺鸣璋强迫自己不去深想,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一旦打破,他怕她又要一声不吭地离开。
耳边很安静,连呼吸声都很轻,身后响起的敲门声像落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泛起涟漪。
“你在忙?”
贺鸣璋实话实说:“还在公司。”
他看了眼出现在门口的人,指了指沙发的位置示意对方等一下,那头江璐娜当他有事在忙,说不打扰他工作,就要挂电话。
贺鸣璋对她道了晚安,挂断电话,转回身,封扬大喇喇坐在单人沙发上,抛了抛手里的橘子,眉梢一挑打趣他:“和谁打电话呢?一脸温柔相,要入冬了你才发春?”
中秋都没过,离入冬还早呢,损友说话就是懂怎么戳对方痛处:“总比你没人发好。”
封扬听了也不恼,就是手里的橘子立马成了行凶利器,贺鸣璋稳稳接过他扔过来的橘子放回果盘。
“什么事?”贺鸣璋打开小冰箱拿了支水出来递给封扬:“没别的了,将就喝吧。”
封扬接过来放一边,环视他办公室一圈,啧啧摇头:“小贺总,贵人多忘事哦,不是你约我出来的?”
说完,就要去拿手机调通话记录,贺鸣璋当然记得封扬中午给他打电话说的事,他抬手摁了摁发胀的太阳穴,审了一下午的数据他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直说吧,问到了什么。”
封扬反倒是卖起了关子,明明急得不行了,还要装淡定,反正着急上火借酒浇愁的人也不是他,封扬倒要看看这人能忍到什么程度。
“求人办事怎么也要拿出态度吧,小贺总,我这个情报可重磅了,看在咱俩交情的份上,请顿饭总是要的吧。”封扬噙着笑不疾不徐地说。
贺鸣璋不置可否,显然认可了他的话,点点头问他:“想吃什么?”
今晚整层楼都还亮着灯,总经办的人都没走,他摁了内线,准备让人送餐过来,封扬听了不依,惊讶地问:“就吃盒饭啊?小贺总。”
贺鸣璋纠正:“工作餐。”
“你们荷堂真要破产啦?”封扬损他:“节俭成这样了。”
贺鸣璋捞过桌上的表戴上,闻言盯封扬一眼,卖惨:“是啊,等我失业了,还要靠封大少赏口饭吃。”
“你少来了,”封扬摆手,又压低声说:“狡兔三窟,你比兔子精,你是老狐狸,我还指望小贺总给我注资呢。”
两个人半真半假地打哑迷,封扬最知道贺鸣璋底细,根本不信他的卖惨,说什么都不愿意在办公室陪贺鸣璋吃加班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