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王经理?”
电梯里,光可鉴人的镜面映出一左一右两道身影。没有其他人在,江璐娜问贺鸣璋。
贺鸣璋理了理袖口,眉头一抬佯作不解:“怎么这么问?”
江璐娜回忆了下还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位王经理,只凭直觉说:“看他面熟,以为你会认识。”
贺鸣璋倒不认识这位王经理,但依他在柏樾工作这么长时间,那双看人无数的眼睛说不定真在什么时候见过他们。
他福至心灵,还真想起一件事,他们回广州那次就住的柏樾,听这位王经理说普通话还夹带点口音,说不定就是那时候见过。
贺鸣璋越发笃定,但又想到这人见风使舵上赶着来拍马屁的样子,贺鸣璋否认:“不认识。”
江璐娜也没深究,她抬眼看了下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发现自己刚才摁的一楼被取消了,电梯已经快下到负一层了,再摁回去也来不及了,江璐娜扭头怪贺鸣璋:“你怎么把我摁的楼层给取消了。”
罪魁祸首理所当然:“我送你回去。”
“你来得及?不是还赶着回去开会吗?”
贺鸣璋不答,反而问起:“你到底偷听了多少?”
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语气,但眼里浮现的星星点点的笑意,分明是故意找茬的成分更高。
江璐娜拒不承认:“自己打个电话讲这么大声,我又不聋,当然听得见。以后你们要再讲这种几点开会的商业机密,记得避着点人,免得被偷听。”
她故意把“商业机密”四个字咬重了说,她阴阳怪气的语调,反倒让贺鸣璋眼里笑意深切几分,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解释:“推迟了,送你回去再去开会也来得及。”
“叮!”
语音播报电梯已经到了地下二层车库,江璐娜就算想拒绝也没理由了,反正有人要当免费司机,她也没意见。
金属门缓缓打开,门外站着的人,让里外的人都俱是一愣。
贺鸣璋挂在唇角笑意渐渐隐去,还是江璐娜先反应过来,率先出了电梯,站定在来人面前,笑嘻嘻地打招呼:“冬彧哥,早啊!”
付冬彧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江璐娜,他反应很快,温声回应:“早上好。”又对站在一旁的贺鸣璋伸手:“贺总,好久不见。”
两个男人礼节性地握了握手,不算太熟,但也谈不上陌生。
林远达早就想搭上柏樾这条线,凭着旧日关系,荷堂也在几次大型活动里和柏樾有过合作。
贺鸣璋进公司后,和柏樾的合作频次降低,但在商务应酬场合也和付冬彧有过照面,都是家族企业里的二代,难免会被人拿来比较。
说什么的都有,有羡慕的,说柏樾底蕴深厚,三代积累,家里又有付冬彧这么争气的小辈挑大梁,以后柏樾必然是能再上一层楼。
也有惋惜的,对比之下,贺鸣璋似乎没这么好运,他在林家地位尴尬。
林远达一直被人笑是靠岳家上位的赘婿,而贺鸣璋虽然寄住在林家,但非亲非故,就算有贺毅这层关系,荷堂也落不到他头上。
更何况荷堂早年积累下来的品质口碑,这些年也慢慢下滑,核心品类削减、盲目跟风、过度营销,成了荷堂争议最多的问题,这几年随着好几个一线城市的闭店风波,甚至有传言荷堂走到了濒临破产的地步。
接手这个烂摊子,贺鸣璋压力不可谓不小,尽管上任后迅速做了战略调整,但荷堂这种家族企业存在的顽疾,不是一时半刻能尽除的。
不过贺鸣璋并不在意外界的评价如何,再难听的话,他都听过了,比起这些,他更在意的是林远达心心念念的和柏樾的深度合作,而联系合作的纽带自然就是眼前这两个人。
江璐娜对着付冬彧露个笑,落在他眼里,却总觉得别有意图,又碍眼,他听到付冬彧和江璐娜在说话,问她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过来吃早饭的,”江璐娜说:“能让我特意起早来吃的店可不多啊。”
贺鸣璋听她说完,心里冷嗤:要不是我敲你门,你现在梦到哪儿了还不知道呢。
“能让顾客满意,是柏樾的荣幸。”付冬彧谦虚地说,他也确实周到细心:“有任何口味上的问题都可以给我们提,随时改进。”
江璐娜应好,想了想直说:“我觉得小点都挺好吃的,食材也很新鲜,就是今天吃的肠粉的料汁有点发苦,不知道是不是老抽放多了的问题。”
贺鸣璋看江璐娜作势认真回忆,又给意见的样子,要不是刚才就坐她对面,连他都要信了。他分明记得她一口没碰那份肠粉,尝出料汁不对的人不就站她旁边嘛。
贺鸣璋的不悦藏在冷淡的神色里,他轻咳一声,适时出声提醒江璐娜:“你不是预约了时间去接瓜瓜吗,再不过去就要超时了。”
刚才在电梯里,江璐娜和人发语音确认上门时间,他都听到了,现在正好借这个事情打断她。
付冬彧听了贺鸣璋的话,看了过来,两人视线短暂交锋,随即抬腕看表,面上笑意不变说:“我也马上有个会要开”。
他今天还是和那次吃饭相似的打扮,衬衫搭长风衣,只是今天衬衫上系了领带显得正式些。
电梯到了,付冬彧迈步进去,还不忘对江璐娜说:“璐娜,谢谢你的意见,我会让王经理核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