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喝咖啡习惯了,还是失眠习惯了?
话哽在喉头,江璐娜识趣的没问出口。
她准备出去,绕过书桌,恰好瞟到文件堆最上面的那页,离开步子怎么也迈不动,人就这么被钉在原地。
没想到自己的简历这么快就到了贺鸣璋案头,心口急跳一下,她知道最迟三天就会收到进入面试的名单。
她自认自己履历不差,前期的线上面试也很顺利,但这种临门一脚的感觉就和开盲盒一样紧张刺激又期待。
她知道明去和林远达说进荷堂工作,他要么像之前一样搪塞,要么让她进去以后就做个混日子的吉祥物。她也就只好先斩后奏,就算以后问起来,她也早就想到了应付的说辞。
但通过这种方式顺利进了荷堂,以后在公司见了贺鸣璋也是要叫一声小贺总的,贺鸣璋这么敏锐,江璐娜不敢确保他毫无察觉,更摸不准他的态度。
今时不同往日,她不敢赌自己在他心里分量足不足以撼动巨大的利益。
江璐娜大脑飞转,想着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试探下他的态度。
贺鸣璋就站在江璐娜身侧,顺着她视线自然也看到了那张贴着标准证件照的薄薄纸张,今天才刚送来的终面名单。
他直接拿起来,饶有兴致地把纸页竖放在江璐娜脸旁,结果只是对比得出:“你证件照哪里拍的?脸都修过了。”
江璐娜拍开他的手,紧绷心弦莫名一松:“证件照不都这样,适当美化而已。”
“下巴这里太尖了。”
“那是我长胖了!”
那段时间过度放纵,胖了快十斤,双下巴都出来了,江璐娜特意让摄影师给她P掉的。
贺鸣璋又看了眼证件照上的她,视线落回江璐娜脸上,随意问起:“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大学毕业吧。”
“怪不得没见过,”贺鸣璋指尖在照片上轻轻一点说道:“还以为你会一直用之前那张。”
江璐娜知道他说的是她大学入学前去拍的那套,当时她拉着贺鸣璋陪她去。折腾了一下午,换了好几套衣服,每个风格都拍了一套,说是以后都不想拍证件照了,贺鸣璋笑她是懒人总有懒办法。
她入学照是贺鸣璋给她挑的,说她抿嘴显得有点凶,给她挑了张嘴角微扬带笑模样的,江璐娜虽然也觉得他挑的那张最好,但嘴上还是要和他唱反调,非说是眼线画太狠了。
那张照片后来应用率最高,但凡需要证件照的资料上都是这张照片,现在江璐娜看着他指尖下那张嘴唇紧抿略显严肃的寸照,缓缓说道:“看久了也会腻嘛,而且这张也显得人更成熟。”
贺鸣璋指尖一顿,才问起:“怎么想着来荷堂应聘了?”
语气里听不出波澜,江璐娜摸不准,话抛回来:“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有区别吗?”
“当然。”江璐娜说:“这取决你是用什么身份在问我。”
是荷堂的小贺总还是——
贺鸣璋放下简历,盯着她的脸像是看穿她的心思,缓缓说:“这里没有什么领导,也不是面试现场,只是作为你的家人,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家人......这个词在江璐娜柔软的心上猝不及防磕了一下,她没有预料过的答案。
江璐娜避开贺鸣璋的视线,看了眼他放在桌上的那张合照,分量很重的两个字砸出的涟漪被极力平复,她抬眼看向贺鸣璋,早就想好的说辞脱口而出:“想申请的教授最近在做传统美食创新转化这个方向,刚好荷堂定位契合。我就近水楼台先得月,进公司体验体验当是积累素材。”
她又皱着眉头,开始抱怨:“你知道的,纯做理论很枯燥的,我还是想多积攒些实践经验。”
说完,江璐娜对他狡黠笑笑,故意问他:“哥哥,你觉得呢?”
尾音轻飘飘的,钩子一样从耳朵钻进心里,又痒又疼。
贺鸣璋不置可否,像是接受了她的说法,甚至问她:“那怎么不早说?总经办正好空了个位置,赵禹还缺一个副手,有兴趣吗?”
“这算走后门吧?”江璐娜玩笑道。
“也可以是特殊人才引进。”
江璐娜摇头拒绝,不论贺鸣璋说的真假,她自认还做不了这个特殊人才,要和他天天相处,眼皮子底下共事,她可没这个耐受力。
听她拒绝,贺鸣璋也不强求,江璐娜没有再多问招聘的事,书房窗户没关严,江璐娜被冷风一激,突然想起洗衣机里还放着衣服,她借口去晾衣服转身离开了书房。
人一走,贺鸣璋看到被风扬起的窗纱一角,走过去关上窗户,人站定在窗边,想到刚才江璐娜说话的神态,他知道她没有说实话,又或者她并不是完全在说谎。
但贺鸣璋根本不在乎江璐娜有没有骗他,甚至只要她想,他也可以帮她拿回属于她的一切,可江璐娜似乎并不需要,还千方百计要和他划清界限,宁愿用婚姻做赌去找外人,也从没想过回头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