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随即绕开他,径直走向那辆接送的面包车。
那个挺着啤酒肚、颈戴粗金链的本地老板,借酒意散场后攥住她的手腕,喷着酒气:
“小顾啊,跟我,不用跳了,我养你好不好?钱,我有的是!”
她用力抽回手,笑容瞬间冻结,声音冰冷:
“老板,请自重。”转身快步离去,冲进卫生间干呕。
甚至,当夜总会经理神秘兮兮地透露,香港一家知名娱乐公司正物色舞蹈艺员,看中她的资质,问她有无兴趣赴港发展时,她的心也只是短暂地、轻微地悸动了一下....
随即,一个清晰的念头覆盖一切:不行,周明在等我。
她的心,早已像一颗被强大引力捕捉的卫星,固执地环绕着一个点运行——实习结束,拿到毕业证,进入省城歌舞团,然后,与周明长相厮守。
深市的霓虹再炫目,香港的星途再闪耀,在听筒里传来的声音面前,都黯然失色。她只想快些结束这一切,回到她认定的、坚实而温暖的生活轨道。这个金钱、欲望与浮华交织的世界,于她,不过是个需要竭力表演的巨大舞台。
周明总是不经意地提起,他将每日在省城夜总会辛苦驻唱所得的酬劳,尽数用来支付这千里传音的长途话费。
那时的她太年轻,浑然不知这已是最初的情感勒索——核心并非单纯的付出,而是悄然累积“情感债务”,以此锚定她的行为、情感与抉择。
而思然当时看到的,只是周明毫无保留的爱。
她匮乏的,恰恰是这样的爱。
后来,她回学院参加完毕业典礼,便火速搬进了周明那间小小的公寓。
当夜,数月相思煎熬,让两具年轻的身体紧紧相拥....
顾思然清晰地记得,那天很冷,小屋却暖如春日。
周明一遍遍吻着她,在她耳边呢喃:
“放松....别紧张,放松好吗?宝贝....别怕,我会轻轻的,温柔地对你....放松....交给我....”
思然紧闭双眼,她确实怕!
哪怕顾海昌已说过她仍完好无损,源自心底的恐惧仍在啃噬着她。这种与异性肌肤相亲的亲密本身,于她无异于一场酷刑。
她怕自己不够完美。
她怕常年练功的身体,最终不见落红....
她怕周明因此怀疑她的过往,追问她的曾经....
怕他用一个“脏”字将她钉在耻辱柱上。
大滴大滴的泪珠从她眼角滚落……周明只是温柔地将它们一一吻去....
然后,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带着怜惜又充满占有欲的姿态,将她彻底拥入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