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的清晨，被一层稀薄的雾气笼罩，阳光艰难地穿透，在冰冷的台阶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走廊尽头，审讯室的门开了又关，涌出一股紧张的微凉气流。

警员小丁刚抱着文件出来，脸上残留着熬夜的疲惫，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亢奋。

他紧走几步，追上正走向办公室的队长李岚。

“老大！”

小丁的声音压低了，却压不住那份震惊：

“真神了！我到现在脑子还在嗡嗡响！顾思彤，还有那个看着老实巴交的刘诚。

天爷！我怎么就没想到会是他们两口子干的？这....这也太....”

他抓了抓头发，仿佛想把满脑子的问号捋顺。

李岚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微微挑起一边嘴角，手里卷成筒的文件轻轻敲了敲小丁的肩膀。

“小丁同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竖起一根手指，动作缓慢而强调：

“当你排除了一切看似不可能的情况后，”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眼神变得更深邃，

“剩下的，无论多么难以置信，都必然是真相。”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岚做了个极其流畅的动作——

她右手虚握，仿佛托着一个并不存在的烟斗，极其自然地送到唇边，下颌微收，眼神锐利地扫过小丁身后的虚空，活脱脱便是福尔摩斯从贝克街221B的烟雾中走出的经典定格。

这动作做得如此潇洒、如此信手拈来，与她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女警形象形成一种奇妙的、略带喜感的反差。

小丁看得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的震惊被这突如其来的幽默瞬间冲淡了不少：

“老大，您这....福尔摩斯附体啊！绝了！”

李岚放下“烟斗”，恢复了惯常的严肃，但眼底还残留着一点笑意：

“办案子，有时就得靠这点想象力，再加点死磕的笨功夫。通知鉴证那边....”

她的话被一阵尖锐的、撕心裂肺的哭嚎打断了。

那哭声由远及近....一个头发散乱、面色惨白如纸的中年女人，被一名年轻的辅警几乎是半搀半架着，踉踉跄跄地闯进大厅。

是刘玉芬。

“刘女士，请您冷静一下....”一名女警试图安抚她。

“我冷静不了！我男人死了！死得那么惨！你们告诉我，是谁！到底是谁杀了他！”

刘玉芬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扫视着四周，目光猛地钉在刚走过来的李岚和小丁身上，尤其是李岚肩上的警衔。

“是你！是你负责的对不对？这都好几天，你们警察怎么办事的？凶手呢？”

她挣脱开辅警，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冲向李岚。小丁下意识地挡在了前面。

李岚的眼神锐利如刀，开口道：

“刘玉芬女士，杀害顾海昌的嫌疑人，是你的女儿顾思彤，和你的女婿刘诚。他们已经自首了。”

听到这句话，刘玉芬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哭嚎，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瞳孔里是巨大的空洞和纯粹的、难以置信的茫然....

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音节。

几秒钟的死寂后，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不像人声的“嗬....”，随即身体一软，像一截被骤然砍断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快！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