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三的阳光穿透薄雪，给“星辞常明”的玻璃门镀上一层暖光。店里的新年装饰还没撤，婉星亲手画的春联被风雪润得更鲜艳，上联“甜香裹雪辞旧岁”墨迹饱满，下联“星明映暖迎新春”笔锋灵动，横批烫金的“岁岁平安”在光线下闪着柔和的光。冷藏柜里整齐摆着刚出炉的新年限定蛋糕——红丝绒胚裹着乳白的奶油霜，表面用草莓酱画了歪歪扭扭的小老虎，圆溜溜的眼睛缀着颗糖珠，像落了颗调皮的星星，旁边还插着写有“虎岁添甜”的小旗子。

段景辞坐在操作台前揉面团，米白色的针织衫袖口挽起，露出清瘦却结实的腕骨，青筋在皮肤下随着动作轻轻起伏。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额角沁着细密的薄汗，呼吸也比往常稍重，却还是坚持把面团揉得光滑劲道，没有一丝气孔。婉星端着一杯温热的红枣桂圆茶走过来，杯壁上凝着薄薄的水珠，她轻轻放在他手边，指尖顺势探了探他的额头：“没发烧，但也得歇会儿，剩下的我来揉。昨天守岁到凌晨两点，你心脏哪受得住？”

他抬眼笑了笑，眼底映着窗外的雪光，温柔得像融化的奶油，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熨帖而安心：“没事，答应了陈姐要给她做枣泥糕，她孩子念念等着当早餐呢。”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停下动作，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甜香顺着喉咙滑进心里，驱散了些许疲惫，眉峰也舒展了些。

婉星坐在他对面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福袋，正往里面装牛轧糖。她穿了件淡粉色的毛衣，外面套着段景辞去年给她买的白色羽绒服，领口露出一小截红色围巾，脸颊红扑扑的，像刚出炉的草莓大福。“今天来取预定蛋糕的人多，我把福袋都装好了，每人送一袋，再附上一张我画的星星明信片。”她举起手里的福袋晃了晃，透明的糖纸里，花生和蔓越莓的颜色鲜亮夺目，“你看，福袋上我还画了小小的星标，和我们店的招牌一样。”

“想得真周到。”段景辞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淡淡的麦香，“明信片上写什么了？”

“就写‘星辞常明，岁岁甜安’呀。”婉星抽出一张明信片递给他看，上面画着两颗依偎在一起的星星，背景是飘雪的蛋糕店，屋檐下挂着红灯笼，字迹娟秀可爱，还特意用金粉描了边，“希望吃了我们蛋糕的人，新的一年都能平平安安，甜甜蜜蜜的。”

他的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我们的星星，总是这么暖心。”

正说着，店门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带着一阵寒气涌了进来。陈姐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女孩走了进来，小女孩穿着红色的棉袄，梳着两个羊角辫，像个圆滚滚的小福娃，看到婉星就伸着小手要抱抱：“星星姐姐！我要吃老虎蛋糕！”

婉星赶紧起身把她抱过来，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下，鼻尖蹭到她带着奶香味的头发：“念念来啦，老虎蛋糕已经做好啦，段哥哥特意给你留了最大的一块，上面的糖珠都是你喜欢的粉色。”

陈姐笑着把手里的年货放在柜台上，袋子里装着腊鱼腊肉和自家做的酱菜：“这是我老家寄来的，给你们带点尝尝。小段，你身体不好，多补补，别总想着省钱。”她看向段景辞，眼神里满是心疼，“昨天守岁怎么不多休息？星星，你可得好好看着他，别让他太累了，店里的活忙不过来就跟我说。”

“我知道啦陈姐，我盯着他呢。”婉星抱着念念，指了指操作台上刚出炉的枣泥糕，“段哥哥正给你做枣泥糕呢，还热着，你快尝尝。”

段景辞把枣泥糕切成小块，装进保鲜盒里递过去，又拿了张纸巾垫在念念手里：“刚出锅的，有点烫，让妈妈喂你吃，别自己抓。”

念念趴在婉星怀里，盯着枣泥糕直流口水，小手抓着一块往嘴里塞，甜糯的枣香在空气里散开，沾得嘴角都是枣泥。婉星笑着给她擦了擦嘴角，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老虎玩偶：“念念乖，吃完蛋糕姐姐给你这个小老虎，好不好？”

“好！”念念含糊地应着，眼睛却还盯着枣泥糕，小脸上满是满足。

送走陈姐和念念，店里又陆续来了几位取蛋糕的客人。有带着孩子的年轻夫妻，爸爸抱着孩子，妈妈手里提着年货，孩子看到冷藏柜里的老虎蛋糕，兴奋地拍着小手；有结伴而来的A大学生，是婉星的同系学姐，还特意给她带了学校门口的糖炒栗子；还有住在附近的老街坊张奶奶，拄着拐杖慢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里面是给两人做的手工鞋垫：“星星，小段，奶奶给你们做了新鞋垫，保暖，过年穿新鞋走新路。”

婉星忙着收银、打包，给每个人递上福袋和明信片，脸上始终带着甜甜的笑意。段景辞则在操作间里有条不紊地做着蛋糕，偶尔探出头来，看到婉星和客人谈笑风生的样子，眼底就会泛起温柔的光，连揉面团的动作都轻快了些。有客人认出他是A大食品科学系的学霸，忍不住夸赞：“小段老板不仅蛋糕做得好，学习还这么厉害，真是年轻有为。”

段景辞只是腼腆地笑了笑，眼底却悄悄红了，转头看向婉星，正好对上她望过来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下午三点多，客人渐渐少了。婉星坐在柜台后，看着窗外的雪慢慢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积雪融化的水珠顺着屋檐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她突然想起什么，跑进储物间翻了半天，抱出一沓红色的宣纸和一把剪刀：“段景辞，我们来剪星星、贴窗花吧！店里的玻璃还空着呢，贴上肯定更有年味！”

段景辞靠在椅子上休息，闻言眼睛亮了亮，坐直身体：“好啊，不过我可不会剪，你得教我。”

“简单！我教你剪最简单的五角星，保证一学就会。”婉星把宣纸裁成正方形，对折成三角形，一边示范一边讲解，“你看，先这样折三次，然后在上面画线条，剪的时候沿着线条剪，展开就是星星啦。”她动作麻利地剪好一个，展开后是一颗棱角分明的五角星，红色的纸在阳光下格外鲜艳。

段景辞学着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对折宣纸，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对折了好几次才折整齐，画线条时更是格外谨慎，生怕画歪了剪坏。婉星坐在他身边，耐心地帮他调整角度：“稍微往左边一点，对，这样剪出来的角才对称。”

他屏住呼吸，慢慢剪下去，剪刀划过纸张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展开的瞬间，他看着手里有些歪歪扭扭的五角星，忍不住笑了：“好像有点丑。”

“不丑呀！”婉星拿起他剪的星星，和自己的放在一起，“这是你第一次剪的，特别有意义，我要把它贴在最显眼的地方。”她踮起脚尖，把两颗星星贴在玻璃门的正中央，红色的星星映着外面的雪光，格外喜庆。

两人坐在地板上，一边剪一边聊天。婉星剪得又快又好，不仅剪了星星，还剪了小老虎、梅花和福字，每一个都栩栩如生。段景辞则专注于剪星星，越剪越熟练，后来还尝试着剪了两颗依偎在一起的星星，虽然线条还有些生涩，却看得婉星心里暖暖的。

“你看，这个叫‘双星伴月’。”段景辞把剪好的星星递给她，眼底带着几分得意，“以后我们的蛋糕上，也可以用巧克力做这个造型。”

“好呀好呀！”婉星立刻点头，把双星贴在冷藏柜的玻璃上，“这样客人一打开柜子，就能看到我们的星星啦。”

剪到后来，段景辞的额角又渗出了薄汗，婉星赶紧按住他的手：“别剪了，歇会儿，剩下的我来贴就好。”她拿起胶水，把剪好的窗花一一贴在窗户和玻璃门上，红色的剪纸点缀着白色的玻璃，整个店里瞬间充满了浓浓的年味。

段景辞靠在椅子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像镀了一层金边。他觉得，这样平淡而温馨的时光，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幸福的样子。

婉星贴完最后一张窗花，转身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完成啦！你看，是不是特别好看？”

“好看。”他点点头，伸手招呼她过来，“过来歇会儿，陪我聊聊天。”

婉星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指尖感受到他掌心的微凉：“是不是又心慌了？我给你拿药。”

“不用。”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歇会儿就好，刚才剪星星太专注，有点累着了。”他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心里暖暖的，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没事，有你在，就好。”

婉星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心里既甜蜜又酸涩。她知道，这样平静美好的时光，对他们来说格外珍贵，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好好珍惜。“段景辞，”她轻声说，“等天气暖和了，我们去郊外踏青好不好？听说那里的樱花开得特别好看，粉粉嫩嫩的，我想给你画下来，画满一整本速写本。”

“好。”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等我把店里的事情安排好，我们就去。还可以带上野餐垫，我给你做你喜欢的芒果慕斯和三明治，再准备点新鲜的水果，我们在樱花树下待一整天。”

“太好了！”婉星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我还要带上相机，把我们的样子拍下来，和画放在一起，做成一本专属我们的纪念册。”

他笑了笑，伸手擦掉她眼角不小心溢出的泪珠，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别哭，我们会有很多很多这样的时光。”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自己的身体未必能支撑那么久，但他愿意为了她，努力活得更久一点，把所有能给她的温暖和美好，都一一兑现。

傍晚时分，婉星关好店门，和段景辞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雪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淡淡的梅花香，街道上挂着的红灯笼在暮色中摇曳，像一串串温暖的星子。婉星拉着段景辞的手，蹦蹦跳跳地走着，偶尔弯腰捡起一片落在地上的雪花，递到他面前：“你看，这雪花像不像星星的碎片？晶莹剔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