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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镜男笃定得就仿佛自己曾经失去过什么:“你别想骗我,我已经知道了只有它能救我于水火之中!”
“我没有玉器,我没法演示给你它不能。”姜启朝继续平静劝说,“但是我告诉你一个很简单的逻辑,你想啊大哥,你和我都是普通人——当然你非要说你不普通我也没招——如果玉器真有这么逆天改命的功效,你觉得,轮得到你我吗?”
“你刚刚自己也听到,一共五个人和你竞争这个玉器,我呢就坐在其中一个旁边看着,你听得到我的声音,我不是竞价的人。”
“那么既然我没有参与竞价,但我却能直截了当到你面前和你聊它,说明我是知道内情的,你听我讲一讲,你也不损失什么。”
姜启朝连蒙带猜,从墨镜男身上推出的线索,现在原封不动都做好人还给了他,自觉实在称得上诚恳。
墨镜男沉默片刻终于冷静下来:“你到底是谁?”
就在这短短一分钟之内施易华发来了结果:这男的叫高滨,邺城人,在车床铣床零件二级经销商公司做商务。
“那你猜咯。”姜启朝耸耸肩,“高滨。”
报出名字后高滨明显情绪变得退缩,他许久不说话,姜启朝就善良地替他说了:“我知道你的失明不是器质性的,而是受到了法术攻击,我是干这一行的,你肯定听过一个说法,要是有人说不出你的前事,那就是在诳你,显然我不是。”
高滨果然没有反驳,姜启朝心绪略微变得复杂。
好处是给李一明的话术在高滨这里又用了一遍,而这才是她拿钱办事的本来面目,不是因为亲朋好友被人暗算,自己赶鸭子上架。
坏处在于朱雀遗骨旁苏子照用锟铻刀攻击她时,除了四肢百骸的疼痛,她的确感觉自己出现了视力下降。
如果苏子照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游历各处做了布局,出发点在于?
何况此局重点甚至根本不在苏子照,在替高滨指点迷津的人。
“说说当时的具体情况吧。”姜启朝觉得有些棘手,“如果你依旧不信我,我想你当时除了骤然失明,可能还出现了浑身如刀片游走一般的痛苦。”
果然,高滨彻底被说服了:“大师……帮帮我。”
姜启朝对着他翻了个在紫荆花苑捉鬼时如出一辙的白眼。
“大师就免了,说情况。”
“……当时我在河边给人烧纸,就听到有人念奇怪的诗,我也没听清,然后她问我——问我……”高滨说到这里突然戛然而止。
姜启朝心里登时警铃大作:“问你什么?!”
高滨依然瑟缩不敢回应。
姜启朝厉声道:“说实话!”
姜启朝平时和谁都能开几句玩笑,但她真严肃起来还是能起到立竿见影吓退别人的效果。
高滨怂了:“那个……我是让我老婆……”
姜启朝听到这个嗫嚅的开头就感觉不对,和王爱栎事件太过相似了,以至于她能够抢在高滨之前问出:“堕女胎?”
高滨的脸色变得青青白白像泼了颜料。
姜启朝觉得异常烦躁,她确实不想管这件事,要不是当时李一明是被刘甘坑她压根不出手,但事关神农鼎她现在不想管也得管了。
“继续说。”姜启朝下指示,“第一,谁让你烧纸?第二,谁告诉你失明要抢玉器?告诉我这两个人的长相。”
“烧纸,烧纸……我没见到那个人啊,但是她应该是个女天师,只不过我就……我就听了机械音,她用变音器了。”高滨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仿佛这么做能让他感到安全,“告诉我抢玉器的人我更不知道了,我都瞎了我哪知道!哦……他说他叫文乙,这谁不知道是化名!”
——苏子照。
这的确是苏子照会做出来的事情。
“你怎么和那个人联系?”
姜启朝第一次中场期追出来,高滨和对方是以电话联系。
但电话只是媒介,就像章丹,章丹打了那么多通电话,偏偏就是最后一通,使她放弃了与人共处的原则。
“我打电话啊。”高滨似乎不理解她这么询问的意思,“但接不接看他心情了。”
姜启朝感到一丝微妙的古怪,但她说不上来哪里古怪,于是淡声吩咐:“我要见他,你搭个手吧。”
高滨差点没跳起来打她:“大师,你别为难我!”
“为难?”姜启朝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你给我搞清楚现在谁帮谁!你想一辈子失明我管不着,走了再见。”
视力下降后,听感就会代偿性地增强,姜启朝只转身,高滨就赶紧让她停步:“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师,你不要误会我,你别……哎我打电话。”
他颤颤巍巍地摸出手机,从电源键开始摸了几个指宽,解锁后按了快捷键。
一般人只会把亲人的号码或者公安报警电话设为快捷,姜启朝皱了皱眉,没戳穿他。
提示音结束后,周围的温度好像凭空之间被隔空降了10度。
姜启朝感到强烈的不适,她忍不住想,那晚的章丹到底听到了什么。
高滨磕磕绊绊地说话,却好像丝毫没有被对面的冰冷影响到:“文先生……文先生,有人找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动静。
——为什么这动静对她来说,既陌生,又透露着一股吊诡的熟悉。
姜启朝在脑海中飞速搜寻自己的记忆碎片,还没等她领悟到关键点,电话被掐断了。
“那个大师……他可能不想……”高滨很尴尬地解释,解释完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多余很好笑,“我没办法,大师你可不能怪到我头上——”
“再打。”
高滨感觉自己好像被架在火上烤,只好抖抖索索再重复了一次动作。
姜启朝没有给对面犹豫的机会:“你不是想知道紫微垣上神留下的讯息吗?来找我,我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