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我接到报案,报案人称第二个拍品涉及走私和恶意抬价。”
姜启朝本想继续劝告姚清元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她瞳孔骤缩,震惊地抬起头。
——竟然是金显珣,她早就隐入拍卖会场。
她习惯了官书杭的沉着内敛,而非金显珣的张扬随意,从个人风格上说,官书杭行事谨慎,金显珣行事极其大胆。
至少姜启朝完全无法想象官书杭会来这样的场合,出口就开始挥金如土。
拍卖师面色略显尴尬:“警官,您这说的我们担待不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金显珣将证件收回,拍了拍拍卖师的肩膀:“不用紧张,我也不是代表局里来收缴的,只是希望你们可以配合调查,查清楚了就没什么。”
拍卖师声音颤抖地问:“那这个怎么办?”
金显珣道:“这个拍品暂停拍卖等后续调查,其它正常继续。”
姚清元回过神来收敛震惊的情绪,对姜启朝压低声音:“难道是北区这边的线人举报?那她拍西洋钟干什么?”
姜启朝忆及苏子照的闲谈回答:“金显珣和清皇室沾亲带故,我猜那钟是她祖上的东西,民国时期很多贵族如果没有长处,那就只能坐吃山空或者做很简单的劳动。”
钟可能就是那个时候被卖出去换钱的。
“显珣……肃亲王府?”姚清元问。
姜启朝点点头:“应该是的,苏子照当时见金默玉可能也是她牵线。我只是奇怪她的执念是什么——如果按照官书杭的逻辑。”
官书杭和其它地区的调查科显然互有往来,不存在彼此间藏着掖着的必要,就算时代变局导致当时金显珣和相关人士生活困难,在这个拍卖会的当下也没有经济上的问题了,甚至显有余裕。
“妲己见金默玉?”姚清元不解。
姜启朝道:“为了锟铻刀。”
这件事在搞清周璟长生的逻辑前提下就变得非常清晰,苏子照也需要一个神器维持自己的形态。
她并没有拿到其它的神器,锟铻刀就是唯一的选择。
由此也可以推断,锟铻刀曾经确实丢过,官书杭所言非虚,苏子照花很大力气才找回了刀。
只是……
姜启朝微皱起眉,想起周璟在幻境中谈及自己在鬼市买阴阳令。
难道阴阳令也丢过?
拍卖师当着金显珣的面没敢造次,说要请示拍卖行老板,于是在台上打了个电话。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片刻后拍卖师掐了通讯,歉疚望向台下观众:“抱歉各位,查明情况属实,这件拍品若通过检查,将择期拍卖。”
别人大都没有过多反应,陈真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捏着人中保持冷静,电话委托人更是直接挂了。
只有墨镜男因为涉及到紧迫利益站起来大喊:“凭什么!我反对这件事!”
金显珣闲闲抬起头:“这位男士,您有什么不满的?”
墨镜男被她反问得语塞,一时没有回答,金显珣则继续开口安抚情绪:“多谢各位配合,其它拍卖照常。”
拍卖师正打算继续走流程,让大家忘了这场插曲,墨镜男像是终于想到可攻击的点继续大声诘问:“金警官,既然你说这场拍卖有问题,为什么你自己要举牌?而且你自己还拍了那个钟!我有理由怀疑你收受贿赂贪污!”
富二代姚清元扫了一眼金显珣身上的衣服就知道是什么品牌:“你还别说,这家伙确实有钱啊。”
姜启朝道:“周璟也给南区调查科提供资金来的,我看这金显珣估计略微搬搬家底,自己就能撑起科室支出。”
金显珣被他逗乐了:“没关系,你要是觉得我有问题,出门可以去相关部门举报我嘛。”
说完她还对着墨镜男挥手告别,然后高调地离开了会场。
姜启朝惊讶之余吐槽道:“金队这个风格和官队简直是完全颠倒——所以她什么时候变有钱的。”
墨镜男彻底瘫在座位上不动弹了,看上去异常绝望。
姚清元随口:“可能也是九十年代踩风口吧。”
姜启朝还在观察几位举牌人,看到墨镜男痛苦的样子,想了想对姚清元说自己的打算:“我等会儿还是问一下那男的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如果玉器真能治病,那也是沾了神农鼎的光,举手之劳换关键信息不亏。”
姚清元当然赞成:“那我和你一起去。”
拍卖师重整旗鼓开始推销管道昇画,姚清元先前略打探过预展情况,觉得应当不太会有人同她抢夺。
起拍价700万,她象征性报了个720万的价格。
但怪就怪在事情没有什么“应该”,拍卖师念到“720万两次”的时候,从另一个角落传来沉静的女声:“75号,850万。”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竞价的人被埋在了阴影中,不知道具体是谁。
姚清元微微皱了皱眉,她对这幅画几乎势在必得,不会因为中途有人出来竞价而发生改变。
但显然,对方一口气提价130万,也是胸有成竹的明证。
她顺势提高了价格:“73号,880万。”
由于高调举牌的行为,姚清元很自然地成了全场焦点,刚好她也是爱出风头的人,很坦然地接受了周边各式各样打量的目光。
就这样无营养地提了几轮,提到1200万时拍卖师忽然又叫停了竞价。
“已到达卖家设置的熔断价,若是二位嘉宾想继续竞拍,还请在24小时内增加保证金。”
姜启朝:???
熔断价的机制说到底也就是为了打断情绪化竞价,防止悔拍造成流失,本身出不出现都是正常的。
但它通常是评估价或者起始价格的3到5倍数,这个熔断值却仅仅只是初始价格的大约1.7倍。
尤其是有玉器看上去上不封顶、还得靠金显珣外力介入强行打断的前因作为先例对照,这中断就显得更加诡异。
短短一小时内拍卖会已经精彩不停,姚清元也大为意外:“保守到这程度?什么意思啊?”
随后又是一轮中止休息。
姜启朝陪姚清元按照拍卖行约定前去补交保证金,在办公室里碰到了方才一起竞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