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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一半遗骨(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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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火无法让人感受到温度的存在,烧灼起来的时候,周围反而变得冰冷。

它从黄符落下的位置起始,如丝绸铺展一般滑过漆黑的底面蔓延向尽头,边缘泛着绛色的冷晕。

这不是姜启朝曾经在梦里看到的大火。

她非常执着于火焰的颜色,是因为她熟悉现实生活中的火,明亮灼热,温度高低能够通过颜色判断。

她梦到的那场大火和朱雀火很相似,看上去通红,但实际上没有温度。

这几年对朱雀火的使用让她拥有一定发言权,朱雀火的颜色更亮,而梦中那场火染了茜色,透着不正常的黯淡灰调。

火焰顺着弯曲怪异的路径扑向杻阳山的方向,一路上没有物事化为灰烬,反而像是变得透明。

她仿佛在透过水晶窥视一片光怪陆离的湖,湖面四溅起荧火光斑,随后被无形的空气墙挡住去路。

周璟面色一凛,箭步上前将手覆在阴阳令上,死魂被凝成如有实质的箭破空而出,做了个风助火势的推手,裹着原本进展缓慢的焰光骤然炸开。

短暂的晕眩过后,两人都清晰看到了幻境的某面分界。

在无限黑暗中爆发出来的光芒譬如星辰倾倒坠落,在半空拉出长长的拖尾,既是高耸的城墙,又是虚幻的瀑流,落地绽开花般的火簇。

没有烟熏火燎的气息,只有凛冽的冷。

“天呢,三视图的考验来了。”姜启朝这个时候还想着幽默,“你别说,从阴间看阳间可能还真有这种效果。”

周璟没理会她插科打诨,目光紧紧锁着远处古怪的景象。

“……我好像看过这个场景。”她说。

随后周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回忆,姜启朝也从一开始的震惊中回过神,趁着火光还没有熄灭的间隙观察从外部看幻境的信息。

她之所以下意识认为是“城墙”,正是因为幻境里她曾经经历过的细节统统无法在这个视角看到。

特征性的青砖路循环、可能有一定占地面积的神殿和含水墓室、原本属于最后一任商后的陵墓墓道,甚至那个枢纽星象空间,都看不到实质性的证据。

隔水望岸,就是她现在试图做的事情。

因为和她在现实中向来见到的事物完全不同,相当于重构观念,姜启朝知道自己短暂受到接受障碍的困扰。

她闭上眼减少大火对自己思维的冲击,闭眼瞬间光影效果依然会短暂地在她视网膜上坐落,回忆起她在遇到周璟之前仔细观察杻阳山结构的景象,光影效果似乎和记忆重合了。

图像记忆的好处在此刻浮出水面,姜启朝庆幸自己来杻阳山之前看了那本《蜃景虚境术》,并且真的实践过相应的图像记忆法则。

此刻她的头脑尤为清晰,她将杻阳山的图象反复确认了几遍,随后通过快速睁眼闭眼的方式将虚实两种图象在脑海中重叠比对。

在墓道里她推断过这个幻境的蓝图出自北斗七星的结构,除此以外星象盘作为空间枢纽更是强化了这种关联认知,包括洛图书的本源也来自观星,种种线索指向星宿。

缺德作者说的完全没错,幻境出自个人认知。

紫微垣上神的神殿不一定是帝辛所立,因为它有很大概率出自妲己的手笔。

如果她学的青春版请神礼最早来自于祭司妲己的发明,而紫微说她并不能拒绝请神礼的降神要求,当年妲己必然和紫微有过多次联系。

妲己的本职工作却是祭祀,她必须会且精通观星,在仰头看天的时候也会发现有关三垣的端倪。

顺手取用这些对常人来说需要花时间理解的内容,对她来说简直如吃饭喝水一样寻常。

她无法去揣测妲己对紫微的情感基调,事实上神像不填眼睛如果出自刻意,妲己必定对紫微有恨,但这种恨意又无法超越为那个已经死去的神立殿祭祀的愿望。

由此,外部的幻境结构依然可以从星宿上找线索。

周璟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我想起我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了,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淇城有过一场火,我是后来看过报纸,知道火有点像墓地的磷火,这场事故只死了一个人,火似乎也很快被扑灭了。”

姜启朝觉得有什么线索似乎连起来了:“你还记得那个死者叫什么吗?”

“段嫔。”周璟微微眯起眼继续看眼前的火光,“这个名字非常奇怪,所以我记了很久。”

《神代纪》的作者落款是,妃。

姜启朝无端联想到了这件事,又道:“八十年代,那会儿调查科应该成立几年了,考虑淇城的地理位置……这案件的负责人应该是北区科长金显珣。”

前提是,如果这件命案被列入灵异调查事件。

信息不发达的时候,只要周璟没有位于淇城,收到消息很有可能滞后相当长时间,不像现在这么方便。

“也可以问官书杭调档。”周璟说。

“出去之后查一查,可能也和神器有关。”姜启朝继续凝向漫山遍野的朱雀火,“一般北斗七星的画法是从北半球看星空的投影,平面化,我根据记忆大致描了点位,空间异位来自于三维立体空间的距离差。”

周璟对姜启朝的心算能力已经见惯不怪:“和你昨天的推测是一致的。”

“我今天走到这个位置,觉得水渠非常奇怪,与其说是天然或者为了人工灌溉用,不如说是为了做一个锚点。”

姜启朝抬起食指,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勾勒出水流的走向。

“果然,梁追那张照片不是凭空出现的。”她示意周璟一起向前走去,“昨天旅行团就是在这个位置消失的,幻境的门就在附近。”

也就是说,幻境依然遵循了“在天为象,在地为形”的原则,姜启朝将它理解为降一个维度的投影。

从这个地方进入幻境,很可能落入墓道。

不过知道这个还是没有用,需要找到入口的位置和具体方式。

周璟道:“试着攻击吧。”

一开始她们就达成共识,幻境的雏形一定是很早形成的,后来修修补补成为了今天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是梁追?”姜启朝依然在思考旅行团,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梁追身上也藏着什么秘密吗?”

……转世?

昨晚在姚清元的车上,乔筝看似平静地说出自己和姐姐乔箫转世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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