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追大声驳斥:“我出去后就报警了!”
周璟没有理会她的威胁,自顾自地继续道:“你出去测测骨龄,这会对你有所帮助。”
梁追气疯了,使劲想甩开周璟的手掌,周璟却先松了手,长叹一声。
“原来……我也在重蹈覆辙。”
梁追用更大的声音喊:“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周璟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来,跟我出去。”
“——我疯了才相信你。”
周璟不紧不慢:“妲己不会带你出去的,如果你想困死在这里,那请随意,你的死活本来就和我无关。如果我四年前就知道你是陵光,我不会带你去医院看病,我应该让你在那里自生自灭。”
梁追丝毫没有听懂周璟的话,觉得眼前这疯子在讲天方夜谭。
“我数三二一,你再不给出答复我就走了。”
梁追咬咬牙只好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我我……我先出去。”
老刘人呢?她心想,还有许亦行是不是已经成功离开了这个诡异的地方?
因为疯子太多了,姜启朝漫无目的地想。
就在刚刚她忽然理解了苏子照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讲述往事,可能知道了往事的人更有动力去批判过去,或者……
共情确实是一种强大的武器,它能让两个素昧平生的人缔结起牢不可破的关系,这种意识更像是灌输,谈不上接受或者反对,在潜移默化间就已经完成了对自我的塑造。
那时苏子照到底只是简单将旧事娓娓道来,还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锟铻刀已经发挥了它巨大的作用?
没有答案。
“没关系。”姜启朝淡淡地评价,“人不能抱残守缺地过一辈子,我刚好是个有抱负的人,所以有问题就解决,不管是谁的问题。”
她想,紫微也一样。
可能当年的紫微未必应该被指责德不配位,她的背后隐藏着别人的谋划算计,所以她说,我不想当棋子。
“我会找到那些散落的神器,找到当年的真相,如果有补丁,我很愿意去打,这也是一种人生经历。”
姜启朝想了想又补充:“不是为了过去,是为了未来。”
官书杭问道:“你还好吗?”
姜启朝点了点头:“可以,刚刚锟铻刀貌似鸣了一次,现在应该没有了。”
她头还是很晕,方才的痛苦并没有减轻,这种感觉非常令人恐惧,她厌恶不能控制的局面。
“哦对,周璟呢?”
官书杭回答:“她去那边了,看看能不能找到持有锟铻刀的人。”
姜启朝没有多问,周璟的动向是她的自由。
“那我们继续去星盘空间。”姜启朝只当锟铻刀是一个插曲,目前她的实力当然赶不上拥有阴阳令的周璟,周璟要是找不到锟铻刀,她也不用白费力气,“先出去吧。”
官书杭说好,和她一起原路返回。
“你就走了一遍就记住了?”
姜启朝笑道:“方向的话我用数字记,我数感比较好,回去的时候做一个reverse就行。”
官书杭默然片刻道:“我忽然想到武皇曾经召见过不少民间的神童女孩。”
“官队很喜欢武皇吗?”姜启朝本人没有什么特别喜爱的历史人物,“我看官队对武皇的了解很深。”
官书杭淡淡一笑:“或许吧。”
星盘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呆在原地,上面并没有阴阳令挥斥的痕迹,自然更没有前一次朱雀火烧灼的痕迹。
她忽然想到Josephus环的解法中,应用于大型数据时采用逐级递推的方法避免运算过于繁琐冗长是已经基本推定的方案,将每一次的循环编入数组,而在最初的问题中,2的n次方个人答案就是第一个,从这个人开始循环。
反复出现的空中栈道是循环,而她从神殿进入又从神殿离开也是一次循环,此刻她三度回到星盘空间,更是板上钉钉的循环。
她在第一个幻境中经历的时间在外界长达三个小时,在幻境中的体感却可能不到一小时,错位流逝的时间在某个维度看来实际上也许只是须臾。
如果将星盘所在的空间看作一个校准时间的定点工具,那么这就说得通了——这种邪术早有记载,黄粱一梦也可以等同于人的一生。
如同镜花水月。
“——好像有点问题。”姜启朝两手撑着星盘若有所思,“周璟把我朱雀火搞走了我用什么?”
官书杭没有解决的方法,于是想了想问:“要不等她回来?”
姜启朝无奈:“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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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不知道的是,“追查锟铻刀下落”的周璟此时此刻正站在神殿碎裂的神像前,静默不言地注视着满地的碎片。
周璟的神情看不出丝毫裂痕,但分明却让人无端觉得,她其实非常难过。
她俯下身,捡起那把坚硬的桃木剑。
估客咧开嘴,用嘶哑的声音拖长了调子唱道: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渡河而死,其奈公何?”
周璟漠然无话,瞥了一眼估客纸糊的诡异外衣,转身向来路走去。
“殿下。”估客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你悔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