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钱办事,我喜欢这个词。”许亦行泼冷水,“那问题来了,你给钱了吗?”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梁追问到了:“呃,没给。”
她想了想挣扎道:“但是我就在这又跑不了,之后给钱不就成了。”
许亦行继续问:“那她怎么知道你出事?她是大预言家吗?”
梁追陷入沉默。
“哎追追,求人不如求己。”许亦行刚刚昏迷了一会儿感觉清醒一点了,“我们来推测一下这个地方的构造吧。”
梁追:“啊?”
许亦行已经开始飞速搜寻看过的浩瀚文献了:“陵墓的构造通常情况下也不可能是毫无根据的设计,总归是在前人的基础上进行进一步的更改,先确认墓道的年代吧。”
梁追肃然起敬:“大师。”
“别贫,我开个灯。”
许亦行打开手机电筒,从包里挑挑拣拣半天终于翻出一个还说得过去的硬物——旅行牙刷。
她用尾端盯着墙面和地面的交界处砸,不多久就有些松动。
“赚钱的机会近在眼前,追追,要是发现什么大墓,咱俩出去把钱分了,就有钱了。”
梁追一下子振奋起来:“怎么样,有结论吗?”
许亦行捡起迸溅的土粒碎块碾了碾,又拿手电照过墙面和地面构造,皱起眉头。
“我怎么怀疑这是春秋以前的?”
“春秋?这也太早了吧。”
许亦行为了防止耗电先关了手电筒,在黑暗中梳理自己的猜测:“这地面颜色偏红,很像夏商时期的朱砂奠基葬,这种墓葬方法在战国基本就绝迹了,而且那个时期的封土通常是青膏泥,后来唐宋时期是糯米泥,明清基本用石灰,符合我对土壤强度的感知,但是等一下——朱砂好像有毒!”
梁追作为医学生化学也是必修课,赶紧示意许亦行稍安勿躁:“朱砂主要成分是硫化汞,大剂量或者长期服用会导致中毒,高温大概300度分解产生汞离子。”
“这里湿度大……”
“硫化汞Ksp差不多10的负五十几次,溶解度很低,我们只要尽快离开,呼吸别太急促不太会有问题。”
——真有问题,她们都已经在这里了,能怎么办?
许亦行勉强稳定一点:“行吧,但是坏就坏在这里,岭城大概12.9万年以前出现马坝古人类,后来在春秋那会儿属于蛮瘴地区,这儿的先民往来的主要是吴越和楚国,而这几个诸侯国尚且还要作为不同流派的文化载体同中原地区往来的。”
梁追没理解她的意思:“那有文明的话,有这种墓葬不奇怪吧?敬生敬死,感觉都挺正常。”
“不正常!”许亦行马上反驳,“这种技术手段也不是人人能用得起啊?至少得是什么部落酋长之类的,那问题来了,你认为墓主人是谁?”
梁追当场大脑宕机:“你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
“而且我们刚刚绕了半天,这墓这么大!”许亦行越想越觉得奇怪,“我的天呐,先进得让我感到畏惧!”
梁追自闭道:“那我完全不懂。”
“你要知道,那个时候最先进的防盗装置顶天了也就是积沙墓,你觉得这像吗?我觉得不像。”许亦行只觉得十分震撼,“这真不是什么海市蜃楼之类的东西吗?”
梁追瞎说:“其它文明?”
许亦行答道:“我不学考古不好推测,但我倾向于不是,因为朱砂奠基葬是中原地区的特色,甚至我可以说,这种墓葬虽说是战国时期绝迹,但主要就是兴盛于夏商,周以后都不怎么用。”
“有什么特殊意义吗?”梁追问。
许亦行继续解答疑惑:“因为只有夏商时期对于神灵是极度敬畏的,朱砂在墓葬中的作用有标识,但不多,大体上只有两个主要用途,一则装饰兼镇压,二则它的颜色鲜艳,象征火焰阳光,通常为墓葬主人祈福,或者直接在墓中制作壁画和神像。”
梁追:……
“那会儿本身记载也不完善。”她想了想试图圆墓葬的解释,“总之再试试吧。”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至少墓里机关不会特别先进,不至于小命不保。”许亦行同意她的看法。
两人议定,站起身摸着墙面继续照着梁追先前提出的标记指路法转,这回转得更加深,没有回头路了。
“我们应该走到另外的方向去了。”许亦行分析现状,“一般来说回旋式的墓道是为了困住盗墓贼,但也不能真是死路,不然墓主人的灵魂也不能出去了。”
梁追知道自己五官都快皱成一团:“你会凭印象画地图吗?”
许亦行无奈:“我也不会,都地图了,肯定要专业设备或者专业技术支持。”
“那好像又开始黑灯瞎火乱摸索。”
“……你那个朋友真会来吗?如果没信号她平时又是怎么判断地图的?”
梁追仔细回忆,姜启朝平时也就很正常地用地图软件,真要说碰到这种时刻……
“她是有罗盘我记得,可以辨别方向,也可以计算的。”梁追一边思忖一边说,“具体怎么做我也不清楚。”
许亦行有些不信:“但这不是纯数学吧?就数学系的人肯定也不是人人都会。”
梁追又想起之前大二还是大三,姜启朝那会儿出去办事的频率没有大四那么高,但也去过什么烂尾楼之类的捉鬼,回来之后还亢奋给她科普怎么看角度避飞去来器。
“她对这些比较敏感。”梁追粗浅下了个定论,“不过我们连方位都看不了,就算了吧。”
姜启朝在幽暗的墓道里打了个喷嚏。
周璟很关心地问道:“是不是有些冷?”
“哪有这么突然。”姜启朝挠了挠鼻子,“……这墓室也太复杂了。”
周璟一边摸墙上的记号一边轻声:“在这次事情突发以前,我确实从来没想过竟然是借用洛图书的手段藏于幻境之中,这招实在高明,就算有人误闯也不可能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界。”
官书杭幽幽地吐槽:“这么看王后当年还挺多才多艺。”
姜启朝想了想第一次进幻境的经历赞同道:“一重星象盘掩人耳目,一重紫微垣神殿光明正大,还有一重密道不容易找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