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今天程堃的反应……像是发生过什么了。”谈笑又道。
她的第六感一般都挺准的。
“发生了什么?”成溯抬眸问,声音冷冷的。
谈笑没见过他这一面,内心不自觉往后缩了一下。
她耸耸肩:“那就得问他们了。”
“你对许垠感兴趣?”成溯忽地问。
谈笑没想到他直觉还挺准的:“有那么点儿吧,不过也不勉强,随缘。”
虽然恋爱不错,但一个人更爽,各有各的好,她没那么执着。
听见她的回复,成溯笑了下,缓缓点头:“知道了。”
谈笑忽地意识到什么,一整个笑了起来:“那咱现在算是统一战线了?这像不像那什么……换乘恋爱?”谈笑这人,狠起来连自己也要调侃。
“换鬼的乘,别瞎说。”成溯莫名其妙地气了。
换乘,换乘,莫不是坐实了程堃与许垠的事。
令人不爽至极。
谈笑也只是说笑一番,她像军师般,又问他:“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也送副对戒?”想起许垠看的那对戒指,谈笑随口道。
听到对戒二字,成溯越发头疼。
“不行。”他摆摆头,不愿过多解释。
但摇完,他又瞥她一眼:“你现在在家很无聊?”
谈笑这样,已经不像是单纯的好奇了。
快有点儿看乐子的意思了。
心思被戳穿,谈笑也没怎样,依旧大大方方的:“调剂一下。”
成溯不理她了。
“时间快到了,我先走了。”说完,成溯站起身。
“我知道你不方便跟我联系,但是有结果了,记得跟我说一下啊!”谈笑在后面冲他喊。
她是指他若追上了程堃,要同她说一声。
也不知是纯粹当个乐子,还是方便后面追许垠。
成溯背对着她挥了挥手,上车离开了。
谈笑目送着车驶远后,她回靠上椅背,兀自笑了出来。
其实,如果不出意外,她以后大概要留在北美读博的。所以,喜欢或者追求许垠什么的,只是一个短暂而又虚妄的念头而已,她不会真的去做。
往后,也大概率不会再联系他了。
说实话,谈笑觉得还挺遗憾的。
她比成溯大一个月左右,在漫长的学生时代里,他们始终是对方绕不开的存在。
因为和成溯家住得近,又一块儿长大,她小时候一直把他当弟弟,也偶尔会照顾一下这个玩伴。
后面,成溯渐渐长开,他的长相越来越对她胃口,那种闷闷的个性,有时也很有趣,最重要的是——成溯看她的眼神。
那种带点隐含的克制与爱意,以及几分危险因子的注视着她的眼神,她没从其他人身上见到过。她觉得很有趣,也非常好奇,那种眼神背后究竟藏着些什么。
她是因为这个才决定和他在一起的。
从某种程度上讲,她是被他的眼神所吸引,而并非他这个人。
她享受被注视被照顾的感觉,喜欢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成为人群中的焦点,但成溯和她完全不一样,他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待在角落,与那些热闹格格不入。她清楚,很多时候,成溯都是在用勉强自己方式去陪伴她做那些他或许根本不感兴趣的事。
她不理解,也觉得没有必要。
直到后来她才发现,成溯的感情,好像并不是乍然出现的,那是在漫长岁月累积下来的,比喜欢更深一点的东西。
意识到这一点时,谈笑的第一反应是退缩和害怕。
她不是那种喜欢细水长流的人,至少当时和现在都不是。况且,她对于他的感情根本没到那一层,她怕自己承接不住那种感情,也怕成溯越陷越深。
那时她才清晰地意识到,他们在一起,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虽然听起来有些许自私——但她的确无数次感慨,幸好他们快刀斩乱麻,在有所察觉时立刻切断了这段感情,没有无谓的消耗和拉扯,更没有将他们之间的情分消耗殆尽。
还有能回到原位的机会。
当然,分手之后,除了庆幸,还有后怕。
成溯的做法太极端了,她完全搞不懂为什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分手会让他直接放弃这么好的学校和机会。
她认识成溯这么久了,清楚他的为人。她知道,他的极端不会伤害任何人,除了他自己。但她还是无法理解这种自我折磨。
好久没和成溯这样聊一聊,今天这样面对面坐着,熟悉的感觉倒是回来了。
不管是从朋友还是前任的角度讲,成溯都是一个不错的人,她这回回来,也是存了点和他重归于好的心思的,一场恋爱,谈不拢就不谈了嘛,总不至于连朋友也不做了。
不过,现在有了程堃和许垠这层关系,她再插进去,怕是会给他们徒增烦恼。
谈笑喝完杯底的最后一点咖啡,长舒一口气。
罢了罢了。
有缘总会继续的。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朋友们又组了局叫她出去聚了。
谈笑笑着在群里斥他们烦人。
她回来这一周多,天天都出门,但朋友么……
谈笑提起包,出了咖啡店门。
“来了来了,半小时之后到,不准先吃啊!”
咖啡店门口,人来来去去,车辆停下又驶过。
只有门前的一棵树,佁然不动,在烈日下,微微摇晃着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