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可以赶上她姥姥的葬礼，陪在她身边。

如果是那样，一切都会不一样。

这一刻，丰子维惊觉。

他在后悔。

他曾经狂妄地同程堃许诺过的誓言，还是破灭了。

丰子维：【我拿到那封信了。】

丰子维：【小堃，能见一面吗？】

【就一面，之后，我不打扰你了。】

程堃看到丰子维的信息，沉默了一会儿。

丰子维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也从不轻易许诺。

犹豫片刻。

【地址。】

程堃还是回道。

丰子维把她叫到了学校附近的书店。

不是大学学校，而是他们高中附近那个，他们之前经常约会的地方。

书店二楼是咖啡店，有个类似于花园阳台的地方，临窗处有一对沙发。位置在咖啡店角落，被书架和绿植给遮挡住，很隐蔽。夏天，那里的窗外总是一片绿油油的，看着非常令人舒心。更重要的是，楼下有一棵桂花树，秋天，不仅能看到桂树开花，还能嗅到桂香。

“咦？你好久没来了。”

“毕业了吧？”老板还记得她，对她笑脸盈盈道。

程堃也笑着点了点头：“嗯，毕业了。”

“跟男朋友约好一起来的？故地重游一下是吧?哈哈。”

“快去吧，他在老位置等你呢。”老板同她善意地开着玩笑，还以为他们仍是情侣。

程堃同老板笑笑，没有反驳，直接提步上了二楼。

如果能给老板留下一个完满的爱情佳话，也没什么不好的。

真假也没那么重要。

程堃越过书架，看见丰子维坐在那里，那个往常一直等她的沙发上。

桌面上摆着一封信。

是她给他的那封。

程堃看了他一眼，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我已经帮你点了，桂花酒酿冰奶，我记得今天不是你生理期，应该可以喝。”丰子维说着，还是将手机推给她，上面是点餐界面。

“或者想要其他的，也可以点。”

话音刚落，老板已经端着刚做好的饮品过来了。

“好好玩，多待一会儿。”

老板同他们俩笑笑。

程堃也微笑着目送她离开。

“不用了，就这个吧。”程堃端起饮品，尝了一口。

还是熟悉的味道。

“叫我来是想说什么？”

程堃又看了桌上的信封一眼，还是类似的话，但语气明显没有那么冲了，反而很心平气和。

丰子维却答非所问。

“我没有看。”他说，“是我爸妈拆的。”

程堃抬了抬眸。

“现在看，除了让我更难受，想来，也没什么其他作用。”

丰子维回，表情淡淡的。

程堃觉得他说得也对。

“那，我也可以处理掉。”她摊开手，示意他将信递给她。

丰子维这里却怔了怔。

“不用了。”他摇着头，将信收了回去。

“我联系你......是想告诉你，我想清楚了。”丰子维注视着她，缓缓道。

昨天，他辗转一夜。

有很多疑问涌上心头。

他想不通，为什么程堃如此排斥他，而成溯却可以靠近？

他没觉得自己和成溯有什么不同，认知如此、能力亦是，也许唯二存在区别的，是成溯比他仁慈，更能比自己了解程堃的心思。

这就是全部。

他们拥有极其相似的模型，但输入的数据存在微妙区别，输出的结果也天差地别。

但将一切可能因素一一排查之后，他发现，或许不是这样的。不管有没有成溯这个外部因素在，程堃好像都不想再接受他了。而他也突然意识到，他需要程堃在他身边，他能看见她、能触碰到她，这就足够了。

而要想实现这个目标，他们不一定要是恋人。

“程堃，我们做朋友吧。”丰子维看着她道。

他说什么鬼话？

程堃本平静如水的心一下子便冒出了火头，她正欲反驳，可一见到他的眼神......

“你来真的？”程堃皱眉，“你想干嘛？”

她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丰子维很坦诚：“程堃，我需要你——”

程堃眉头皱得更紧：“你需要我就得留在你身边？这是什么道理？”

“我的意思是，我们本身就是做朋友更合适......”

丰子维接着道。

程堃抱着手臂，嗤笑了声：“谁说的？是你——”

“程堃，”丰子维语气还是那样，甚至有点无奈了，“你不要一身刺，我想和你沟通。”

这一句话却像是突然点醒了程堃。

她为什么这几次跟丰子维对话时都是一副十级戒备状态？

她忽地冷静了。

程堃：“你看到了吗？我们一见面就吵，这是就是现实。”

“你是从哪里得出我们更适合做朋友这个结论的？”

丰子维却完全没有被她影响：“因为我们还是用旧的模式在相处，你也没尝试过新的，为什么觉得不行？”

“行，朋友是吧？那你给我道歉。”

程堃手臂抱得更紧了一些，坐直身子对他道。

丰子维一下子没理解：“什么？”

程堃：“道歉啊，我和我朋友相处就是这样的。”

程堃很幼稚地道。

丰子维很清楚，她只是现在很不爽，想要他低头。

“对不起。”丰子维从善如流。

甚至没有一丝勉强。

这回轮到程堃愣住了。

但她反应很快。

“嗯，我不想原谅你。”她也直抒胸臆。

丰子维哑了一下，却还是点点头。

这是她的自由。

“程堃，我是认真的。”丰子维说。

“你这两年......过得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