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成溯送程堃回校，一路将她送到了家。

他把包还给她，抬手的动作牵动了伤处，他眼皮跳了跳。

“我说，你最近还是好好养伤吧，不用来找我了。”程堃盯着他脸道。

程堃一想到他要去参加夏令营，在一众人里顶着副伤脸，独树一帜……那画面，着实有点滑稽。

成溯：“我考虑考虑。”

他注视着她，想抱一下。

听到他明显心不在焉的回复，程堃没有多说，和他道别之后，便转身进屋了。

“咔嗒”一声。

门关上了。

程堃给梁宽发了安全到家的消息，连灯也没开，直接放下东西进了浴室。

干净的水落在头顶，哗啦啦地从身体处往下流，好像能把一天的疲惫与困倦冲刷干净。

程堃打起精神洗完澡，吹了头发，把脏衣物丢进阳台处的洗衣机后，半拖着身子斜躺在沙发上，深深呼了口气。

这一天，过得好漫长。

“嗡嗡。”

黑夜里，程堃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程堃睁开眼，盯着虚空中看了一会儿，才缓缓摸起手机。

是成溯给她发了消息。

【到酒店了，早点休息。】

程堃看了会儿，有点犯懒，并不想动。

不过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回复了一个“嗯”。

发完就退出去了。

另一则消息是梁宽发来的，发的时候她刚好在洗澡。

程堃和她解释了声，又聊了几句，才互道晚安。

退出界面后，程堃发现聊天软件的红点还是没有消除。

她疑惑地重新打开APP，才发现有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程堃手指停了一瞬，点开来看。

果然是丰子维。

程堃拒绝了，直接在备注里回复：【没必要。】

丰子维却像是一直守在手机前似的，立刻重发了一条，这次备注里就三个字：【为什么？】

程堃觉得烦，不再理他，直接点了拒绝。

可这人好像完全不懂什么叫知难而退，他跟疯了似的，发消息行不通，就开始打电话。

程堃盯着拼命响的手机，以及屏幕上的电话，是真心烦躁起来了。

“你想干嘛？”她从沙发上起身，接通电话，语气很冲。

“是你说的我们都过去了，”电话那端，丰子维的声音又低又哑，“那为什么还要拒绝？”

“就是因为过去了才没必要联系。”程堃冷冷道，并不给他留任何余地。

丰子维沉默了一下：“程堃，之前的事，我们各有遗憾……”

“也确实没必要提了……”

“但我真心希望能和你有以后。”

“可我不想。”

程堃起身，拉开阳台门，望向窗外。

有些沉疴旧事已迎刃而解，对于过去，她无怨怼也无悔恨，更没有任何留恋。

她不想继续了。

另一旁，丰子维靠在宿舍阳台的栏杆上，对着室外的树影与夜色沉默。

一阵风来，树叶飒飒作响。

程堃透过他的手机听见了风的声音。

她静默着，单手掀开烟盒，嵌住一支烟放进嘴里。

“刺啦”一声，火机作响。

尼古丁混合着浓烈的薄荷味吸入胸腔，程堃清醒了许多。

烟草燃烧的声音同样令人冷静。

丰子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在……抽烟？”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不由得问。

曾经，程堃是在电梯内遇见烟民都会直接制止的那种人。

她讨厌烟味。

程堃没有直接回复。

过了会儿，她才缓缓答：“你看不到的时候。”

一个听起来没什么意义的答案，不过，丰子维意识到了。

程堃这是在提醒他：时间，亦是鸿沟。

她连对他解释的兴致都没有了。

丰子维没有说话。

他再不相信也该有所察觉，程堃在排斥他。

“为什么？”

丰子维在电话里问。

程堃蹙眉。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可以接受成溯，但我不行？”

丰子维追问道。

“我还没有接受他。”

程堃拧起的眉仍未放下，严谨地辩驳。

“你不是决定放弃过吗？为什么现在又要做这种事？”

程堃反问，她也同样不理解。

丰子维此刻却异常坦诚。

“我不知道……”

在明知她就在这里存在的情况下，他无法接受他的世界里没有程堃。

这是他唯一清楚的答案。

丰子维很少示弱，也从未这样对某件事态度不明不白以至于颓丧、可怜过。

但这些都已经与程堃无关。

“丰子维，这是你的课题，与我无关。”程堃毫不留情道。

“你不能因为你自己想不通，就拉另一个人下水。”

丰子维今天的许多做法依旧和以前一样。

譬如，紧紧攥着她不让她走；譬如，随随便便就丢给她一对戒指；又譬如，在她反复拒绝之后仍要来打扰她……全然不顾她的心情和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