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云惶恐间赶紧行李,他头刚低下去,嘴刚张开,忽觉一阵清风拂面,强大的灵力让他倍感舒爽。
再抬起头,庭院内一个人都没有。
这下好了,小命是保住了,今晚的冷清也保住了。
清水仙君和小公子都不见了。
他还不能乱声张,清水仙君这种级别的强大存在一般都脾气古怪,乱说话会被半夜隔舌头的。
别人怕他们偃术门,可是清水仙君不怕。
清水仙君作为此界最强大存在,这个界面已经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他现在纯粹消磨时间,等哪天消磨的差不多了就回天界。
望着空中悬挂的孤月,公输云咂巴着嘴喃喃自语,“清水仙君喜欢男人?他都要回归天界了招惹凡人干什么?还不如留给我。”
今夜的浪漫泡汤了,收拾了遗憾,他气呼呼的去宗门事务堂准备处理宗门事务。
偃术门宗门内部由他的哥哥公输白处理,对外的全部交给公输云负责。
宗门老祖公输久是不会处理这等俗事的,别看他长得人高马大,可是一让他跟人打交道他就扭扭捏捏半天说不出半个字。
实在躲不过去,他就会在纸上写好怎么说话,说的时候要有什么动作。交谈完后还会自己躲在角落里发呆。
但是,只要研究起傀儡,跟打了鸡血一样,谁叫都不搭理。
“你怎么不搭理我?”
孤月透过树枝偷看,在墙面上投下好奇的光。
风吹动池塘内的莲花,莲花摇曳生姿,上面一滴水珠滑下来,掉入池塘内,泛起涟漪。
圈圈涟漪荡开,激荡的少年惊慌失措。
“昨晚属实是冒犯了。是我认错了门。”南宫听雪缩在角落里,头也不抬。
“他们打算给你服用合欢散,你就打算这么放弃自己的命?”清水仙君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的少年,只见少年身穿丝绸的睡衣,风流倜傥,气质从容弘雅。
尽管少年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透着娇养,但清水仙君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少年的窘迫。
贫穷从呼吸中传达出来。
“家里需要我奉献。”南宫听雪低着头,手指互相交缠。
“你自愿的吗?”清水仙君心下难过的问道。
自愿?南宫听雪听到这个词都想笑,谁不知道命只有一次,谁不知道侍候别人是危险的,谁不知道合欢散对凡人是夺命散,可是位卑可抵一切意愿,他像是自嘲一样,“自不自愿都不一样。我们这等人是不应该有想法的。用一个人的命换取家族的崛起,这是求之不来的幸运。只是恰好我是幸运家族中的不幸人而已。等我的家族飞黄腾达了,就会给我立牌位请高僧,到时候我也是幸运的鬼了。”
清水仙君根本没认真听,他所有的注意力全被眼前的少年吸引了,如白瓷般的肌肤,双眼湿漉漉的,泪水沾染上长睫毛,扑扇着眼睛。宽松的睡袍露出胸膛,肌肤上有着细小的绒毛。可能是紧张的缘故,绒毛沾染了汗水,泛着晶莹的微光。
整个人蜷缩在那里,像是一个可怜的小猫。
年轻的生命蓬勃着,有着随时撕咬的气势。
奇怪,可怜又危险。
眼神从小腹又移到了脸上,再到眼睛,看那眼神多委屈多无助,清水仙君赶紧正了正神,说道,“你资质不错,为什么不修炼?”
真是高台坐久了,不知肉糜几两。
修炼不是你想修就能修,需要灵石丹药等资源。
人再怎么长个好脑子也需要书籍和老师等教育资源引导。
“家穷,没有资源。父亲为了能把我养大陪完这个陪那个,就差给野生丹修当试药人了。”南宫听雪用手背擦了眼泪,屈辱道。
“以后,你就跟我修炼吧。我虽然不是什么世家大派,但,能让你起步的修炼资源还是提供的起的。”清水仙君抛出了橄榄枝,但他还是打算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他的身份太敏感了,一举一动都会引起修真界的动荡。过不了多久他就要回天界,凡尘还是不要涉太深的好。
对面的少年似乎没反应,清水仙君担心对方拒绝,仰人鼻息的生活任何有自主意识的生物都过不下去,何况眼前的这位被动到打算服用合欢散,这已经不是自主意识强不强大了,这是放弃了被摆布。
死了就不用被摆布了,死了就不会有自主意识。
他赶忙加了一句,“等你筑基后就可以独立接任务赚取灵石。”
少年听到独立赚取灵石这几个字眼后似乎活了起来,像雕塑被注入了灵魂,那份渴望溢出,但又怕自己失态,赶忙正了正神色,欣喜道,“如此,多谢仙君了。”
仙君二字一出来,清水仙君整个人呆住了,他就像偷吃被抓包了一样难以自处。就怕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刚刚赶在公输云叫出他名字之前就带走了少年。
现在怎么办?
承认还是不承认?
糟糕!
不久就要回天界,可不能在人间留下烂摊子。
少年看清水仙君慌乱的在那里搓手,不明所以,眨眼道,“仙君怎么了?”
清水仙君皱眉,右手握拳,用牙齿咬着自己的手,似乎在做一个能载入史册的决策。
少年狐疑的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仙君,惶恐不安。
院内二人,一人担心自己暴露了在那里想着怎么圆。一人担心自己叫错了惹贵人生气在哪里想着怎么解释。
此刻院子内的问号比草都多。
南宫听雪知道这是他一生中唯一能翻身的机会,他不能因为一个称呼就鸡飞蛋打,他不允许,跟着眼前不知名的仙君修炼虽然慢一点但总比陪床的好,犹豫再三后开口道,“叫仙君有什么不对吗?我看我们凡人都叫修仙者仙君。我们不知道修真者的修为和宗门内的职位,只能统称仙君,以示尊敬。如果叫错还请仙君指示。”
清水仙君如释重负,确认道,“你们凡人真这么叫?”
这下少年更懵了,凡人可不就得这么叫吗?
他看对面的仙君跟看村里面刚出来的二傻子一样,再次解释道,“是的,此界修为最强大的是清水仙君,这是所有修真者追求的目标。大家都希望自己能像清水仙君一样有朝一日大道得成,得以去天界。很多修真者都觉得自己每被叫一个清水仙君就离他老人家更近一步。”
把愿望放在称呼里。
清水仙君终于安心了,刚刚准备的那十七八个理由也可以不用了。
至于自己被当成别人愿望的事,他既没觉得骄傲也没觉得开心。
纯纯是无语,他们就不能设立别的目标吗?
他从不想成为谁的榜样,也不想成为号令群雄的霸主。
世界安安静静,大家好好吃饭,都不带脑子的生活这样就很好。
比如公输久,他最喜欢找公输久玩了。
公输久只带了半个脑子,这半个脑子还全给了自己的傀儡事业。
他跟心思很活泛的人没办法相处,会有精神污染。
“那你以后就叫我仙君吧!”清水仙君思来想去还是这个称呼足够模糊。
“好的,仙君!”南宫听雪匍匐在地,受宠若惊。
凡人走向修士的第一步算是踏上了。
清水仙君对此比较满意,像看待一只猫一样看着眼前长相过于耀眼的南宫听雪。
想他清水仙君不受供养,不收弟子,不沾染俗事,虽不是谪仙,但在整个修真界乃至世俗界都是谪仙般的存在。
一袭白衣,遗世而独立。
不久的将来,他会行动化“遗世”,回天界。
南宫听雪还跪在地上,他没有得到起身的指令不敢起来,清水仙君见惯了这种场面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二人都不说话,陷入了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