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村君……”
透过栏杆,一双冻的发紫的双手死死拽住了东村敏郎的衣摆。
“能不能……陪我说说话?这牢里也太黑了……我怕的不行。”
“万一你走了……欧阳正德来对我动私刑可怎么办……”
说着,佟家儒又担忧的流下眼泪。
东村敏郎打开了门,指腹从铁栏上滑过,冰凉的触感漫上心头。
他拍拍手,手下搬来两张凳子。
“先生,坐。”
佟家儒被牢里的寒意冷的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坐下。
东村敏郎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意味不明。
佟家儒心里也打着鼓,这本就是诬陷,但要如何才能洗清自己的嫌疑?
对了!
印章……
他蓦地想起那封伪造信上的印章,计上心头,“东村君,你觉得……我这里有问题吗?”
佟家儒迟疑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东村敏郎被他勾起了兴趣,眉头微皱,“先生,何出此言?”
佟家儒一拍膝盖,脸上仿佛写着“朽木不可雕也”几个大字,“我若是要传递情报,为何要光明正大的用印章暴露自己的身份?”
“这不是明晃晃的污蔑吗?!”
东村敏郎眉梢一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佟家儒咽了咽口水,将椅子拉近了些,“那欧阳正德一直针对我,想必是抓不住我把柄,便想出如此下作的手段!”
“如此昭然若揭的污蔑,东村君你可不能相信他呀!”
东村敏郎认真的点了点头,以佟家儒的智慧,就算通共也断不可能留下如此破绽,此事必定是欧阳正德的栽赃陷害!
“好,我相信你。”
佟家儒眼神一亮,冰凉的手指牢牢握住东村敏郎放在膝盖的手。
语气里是毫不掩盖的感激之情,“太好了!东村君……还好你愿意相信我……”
“不然我真不知怎么办才好……”
熟悉的异样情绪浮现出来,东村敏郎似乎渐渐懂得了那种感觉。
目光灼灼从两人紧握的手转移至佟家儒苍白的脸上,半晌,他另一只手轻轻搭上佟家儒冰凉的手背。
“先生可知……在日本,牵手是恋爱关系的证明……”东村敏郎嗓音微哑,唇角依旧挂着丝丝淡笑,眼底是掩不住的期待。
佟家儒被反握住的手僵硬一瞬,试图抽出手却始终没有抽动。
他越躲,东村敏郎握的越紧,他讪讪一笑,“东村君……你知道的,我们中国的文化里,握手表示友好……”
东村敏郎握着他的手,猛地一拽,便将他整个人朝自己拽过来一大截。
两人间隔不超过半臂,东村敏郎极为霸道,语气不屑,“但在司令部,我说了算……”
“先生既然几次三番牵了我的手,就是我的人了。”
佟家儒额间冒出细密的冷汗。
什么话?
这叫什么话?!
“东村君,又开玩笑了不是?咱们两个大男人……”
东村敏郎一只手牢牢钳住佟家儒两只手腕,另一只手蛮不讲理箍住瘦弱的腰肢。
“先生以为,我在开玩笑?”
东村敏郎笑容更大了些,佟家儒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到底是如何引起了东村敏郎如此变态的行径。
他嘴唇嗫嚅着还没想好对策,东村敏郎却使劲将他往怀里一揽,似是为了确认什么。
“两个大男人又如何,先生应当听过龙阳之好……断袖之癖……”
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呼吸喷洒在他颈边。
东村敏郎牢牢抱着佟家儒的身躯让他动弹不得。
佟家儒心里惊了又惊,这与他那日为了偷钥匙主动的拥抱像极了。
心里那抹熟悉的感觉又浮现出来。
东村敏郎半阖上眼,鼻息间尽是佟家儒身上淡淡的衣皂香。
想起那日的短暂拥抱,东村敏郎心里某处被填满。
又被另一种情绪迅速吸空。
为什么?
为什么主动拥抱他,牵他的手,向他示好,如今又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
佟家儒把他当什么了?!
察觉到东村敏郎突然急促的呼吸,瞬间转变的气场,佟家儒一个头两个大。
这是又怎么了?!
东村敏郎松开了怀抱,双手掐着佟家儒两边的臂膀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先生,跟我在一起吧……”
佟家儒被他眼神中的疯狂惊呆了。
东村敏郎真是疯了?!
佟家儒猛地一使劲挣脱了他的钳制,匆忙往后退开。
“东村!你疯了!”
东村敏郎危险的眯了眯眼,一步一步向他走近,头顶昏暗的光照在他阴鸷的的脸上,显得格外可怖。
“疯?我是疯了……”
“这次虽是冤枉了你,可你敢说你没有通共!没有背着我给那些人传递情报吗!”
东村敏郎将他逼至角落,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他双手一手撑墙一手钳住了佟家儒的下巴。
“你不止一次的利用我的信任,利用我对你的纵容……”
“你每一次示弱都是在演戏……”
“可我竟心甘情愿被你欺骗……”
“佟家儒,你再也别想摆脱我……”
佟家儒双手去掰那只钢铁般焊在自己下巴的手,却纹丝不动。
他张口想要辩解什么,那双湿润的眼眶突然在眼前放大。
唇上感受到一片柔软……
他大脑霎时一片空白竟失去了反抗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