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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东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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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家儒知道此刻反抗无用,只能任由士兵上前,跟着他们去往特高课。

一路上,他心绪翻涌,他不怕欧阳正德的构陷,却怕东村敏郎彻底倒向怀疑的一边,更怕自己扛不住审讯,泄露了机密。

他太清楚日军审讯的残酷,可更让他忌惮的是,东村敏郎知晓他所有的软肋,包括他自小怕水的隐疾。

被押进特高课审讯室的那一刻,佟家儒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审讯室中央竟架着一个半人高的木架,木架下方是一个盛满冷水的大铁桶,寒冬腊月里,桶里的水泛着刺骨的寒气,看得人浑身发寒。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这份细微的反应,刺痛了东村敏郎的双眼,让他心底原本动摇的心又坚定了不少。

欧阳正德站在一旁,看着这阵仗,嘴角勾起阴狠的笑。

他早就打听清楚佟家儒怕水,特意嘱咐人布置了这样的审讯场景,就是要看着佟家儒屈服。

“东村课长,事不宜迟,赶紧审吧,我就不信他不招!”

东村敏郎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挥了挥手。

士兵上前将佟家儒押到木架旁,用绳索将他的双手反绑在架顶,缓缓吊起,让他的下半身恰好悬在铁桶上方,稍一晃动,脚尖就能碰到冰冷的水面。

这样的距离,足以勾起人最深的恐惧,却又不至于立刻让他浸在水里,这份拿捏,带着东村敏郎独有的试探与不忍。

“先生,”东村敏郎走到他面前,目光复杂,有怀疑,有挣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那封信是不是你写的?”

“你与□□,到底有没有勾结?你若如实交代,我可以念在我们从前的情谊对你从轻发落。”

佟家儒双手被绳索勒得生疼,下半身悬空的无力感,再加上下方冷水带来的窒息感,让他浑身发抖,脸色瞬间惨白。

他怕水,幼时落水险些溺亡的阴影刻在骨子里,此刻哪怕只是看着那汪冷水,都让他呼吸困难。

可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声音不自觉带上了哭腔却异常坚定:“东村君,我冤枉啊!”

“这信真不是我写的,是欧阳正德栽赃陷害我!我只想安分做个教书先生,你是知道的呀!”

“冤枉?”欧阳正德厉声打断,“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东村课长,别跟他废话,直接把他浸到水里,我就不信他嘴硬!”

说着,就要上前去扯绳索,想让佟家儒彻底落入水桶。

“住手!”东村敏郎厉声喝止,眼神冷厉地扫过欧阳正德,“这里轮不到你指挥。”

欧阳正德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收手,心里却暗骂东村敏郎妇人之仁。

东村敏郎的目光重新落回佟家儒身上,看着他因恐惧而紧绷的面容,眼底挣扎更甚。

他明知这样的审讯对佟家儒而言已是酷刑,却又无法放任证据不管。

他抬手示意士兵晃动木架,佟家儒的脚尖立刻碰到了冷水。

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尖窜遍全身,他忍不住浑身痉挛,冷汗浸湿了衣衫,嘴唇乌青。

他咬着牙哆嗦着,泪水糊了一脸,“我冤枉啊……东村,连你都不信我……你竟然……不信我!”

说着还绝望的闭上了双眼,一副视死如归伤心欲绝的模样。

东村敏郎心底那抹异样的情绪险些冲破脑海,指尖深深地嵌入掌心。

但若这一次彻底替他洗清嫌疑,或许能将他彻底从欧阳正德的眼里摘出来……

士兵几次想要将绳索再放低些,都被东村用敏郎眼色制止了。

他虽用了佟家儒最惧怕的方式审讯,却始终留了余地,未曾对他使用鞭抽、烙铁这类更残酷的严刑,甚至连冷水都只让他的脚尖堪堪触碰。

在他心底,终究还是偏向了佟家儒。

他始终不愿相信佟家儒这些日子以来的乖顺,都是对他的欺骗。

欧阳正德看得心急如焚,不停在旁煽风:“东村课长,他这是在硬撑!再加点力度,他必定招供!您想想那些屡次扑空的扫荡,想想被端掉的军火库,这一切定是他从中作梗!”

东村敏郎充耳不闻,只是定定地看着佟家儒,心底怀着期许,试图从他眼中找出一丝慌乱与破绽。

可佟家儒的眼神里,除了对水的恐惧,便只剩坦荡与委屈。

许久,东村敏郎终是抬手,示意士兵停下动作。

“把他放下来,关押到隔壁囚室,严加看管。”

“东村课长!”欧阳正德急了,“就这么算了?他分明就是在撒谎!”

“证据虽有,却仍存在着疑点。”

东村敏郎语气沉冷,“在没有查清真相前,任何人,不得再对他滥用私刑。”

他心里清楚,这封信看着天衣无缝,可细节处终究有疏漏。

再者……佟家儒方才的反应,虽有恐惧,却无半分认罪的慌乱,此事定然另有隐情。

欧阳正德纵然不甘,却也不敢违抗东村敏郎的命令,只能眼睁睁看着士兵将佟家儒从木架上放下,押往隔壁囚室。

佟家儒此刻早已浑身脱力,被士兵拖拽着走时,还不忘回头看了东村敏郎一眼,眼神里满是疲惫与委屈,看得东村心底莫名一涩。

自己或许当真是冤枉了先生……

待众人散去,审讯室里只剩东村敏郎一人,他走到那盛满冷水的铁桶旁,指尖轻轻触碰水面,刺骨的寒意让他眉头微皱。

他想起往日里,佟家儒捧着课本讲课的模样,想起他接过寿司时温和的笑容,想起他面对自己时那份小心翼翼的软弱,再联想到这份疑点重重的证据,以及……几次的握手示好……

心底的怀疑越发松动,可数次行动失利的蹊跷又萦绕心头,让他难以释怀。

理智与情感撕扯着他的大脑,让他一时无法做下决断。

另一边,佟家儒被关进囚室,冰冷的地面让他本就冻僵的身体更添寒意,怕水的余悸还未散去,他靠在墙角,大口喘着气。

他知道,东村敏郎虽对他留了余地,可囚室的大门一旦关上,想要再出去便难了。

欧阳正德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若再找不到办法自证清白,待到欧阳正德再添“新证”,东村敏郎纵是想护他,怕是也无能为力。

他闭上眼,脑海里飞速思索着对策,首先要做的,便是将自己被关押的消息传出去。

无论是欧阳公瑾还是赵小香,只要消息能送出去,才有脱身的希望。

可囚室守卫森严,想要传递消息,无疑是难如登天。

再者……就算她们拿到了消息,想要从司令部抢人也是天方夜谭……

这条路行不通,他只能再想别的办法。

囚室外的走廊里,东村敏郎的脚步声缓缓响起,他在囚室门口停下,透过铁栏看着里面蜷缩在墙角的佟家儒,神色复杂难辨。

有心疼,有怀疑,有愧疚,有不愿相信的不甘……

“先生,”东村的声音隔着铁栏传来,带着几分沙哑,“若是你当真清白,便好好想想,谁会有机会栽赃你,若是你有半句假话,他日真相败露,我……绝不会再手下留情。”

佟家儒缓缓睁开眼,看向铁栏外的东村,缓缓点头:“我定会给东村君一个交代,我是清白的。”

东村敏郎深深看了他一眼,终究是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佟家儒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里清楚,东村敏郎或许已经动摇,他只要再加把劲……

“东村君!”

走廊拐角处,东村敏郎脚步一顿。

佟家儒扶着铁栏,一张脸凑到栏杆缝隙间试图将声音传的更远。

“东村君!你还在吗!”

东村敏郎想狠心离去,却无论如何也迈不出脚步。

半晌

一张晦暗不明的脸在走廊尽头出现。

佟家儒心里一喜,果然有用!

在东村敏郎走到之前,他又挂上一副脆弱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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