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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季怀舟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只穿了一条新换的四角平裤,他拿着浴巾在镜子前摩擦走头上的水渍,一阵洗漱过后,关掉浴室处的白炽灯,沿着地灯的走向来到床边躺下。
明初正偏倚在床边一侧,借着床头的小灯,刷一些短视频,她完全沉浸其中,根本没有注意到一侧床垫处的下沉。
那处下沉向她靠过来,将两道下沉合成一道。季怀舟已经将头躺在她的腰窝狭处,鼻尖轻轻蹭过棉质布料,牵起明初自然放在被子上的手,摩挲着中指处的银戒。
明初沉浸于短视频里的兔瓦斯,来回放着那几句兔瓦斯颂,直到感觉到手边不再有所动作,而是十指紧扣,她才开口:
“要睡了吗?”
“明初,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不止要睡了,还要哄了。
明初放下手机,收了眼镜,继而将灯光调暗,把枕头往下放了一节,没有完全躺下,只是将男人搂在怀中。
“怎么突然这么说。”轻轻的吻落在男人的发际线处,还可嗅及洗发水的淡香,不过粗糙的发尖,有些许扎脸。
“你还记得刚刚路上有人要我们拍照那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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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从超市出来,原本两人并肩同行,季怀舟一手提着袋子,一手牵着她,在去停车场的路上,明初收到医院的工作消息,便让季怀舟先去把东西放在后备箱。
那是一个露天停车场,中心有个巨大的灯牌,平时会投放一些广告,例如爱豆的宣传大屏。
刚好有三个女粉丝,找好角度准备打卡,请季怀舟帮忙掌镜。
“抱歉,我不太会拍照,让我太太来吧。”季怀舟往后看,明初已经处理完手机上的消息站在他身后:“没事,他拍吧他个子高,还能拍到你们爱豆。”
“我先去开车。”
说罢,明初便头也不回往车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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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初说道:“所以呢?”
“我知道你长得好看会遭人惦记,但是我觉得在那三个女孩子眼里,可能你都比不上那张灯牌里主角的一个手指头。”
明初从超市门口走到停车场处,抬头望了好几眼,那灯牌上的孩子真的长得太好看了,要不是自己已经过了支持孩子梦想的年纪,一定会给他砸好多钱,送他出道的。
“可是你以前,是不允许我和别的女孩子说话的……”
谈了太久的恋爱,总会有人帮你回忆最中二的时代,季怀舟只要跟别的女生说话,她就会发脾气。和别的女生做小组作业,明初也要时时刻刻盯着。
不许有异性朋友!不许和女生坐一桌自习!不许和女生一起打游戏……当时季怀舟不允许和任何女生有任何来往。
季怀舟的这番话又让明初回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极端,被子下的脚趾蜷成一团,一只手堵住他的嘴,另一只手五指紧握忍不住颤抖。
好尴尬!光想想就很尴尬。
“不要再说这件事了!你以后只要不精神出轨,□□出轨,意念出轨,都可以!”明初说道。
“只要不让我觉得不舒服,或者过界了就都可以。”
明初越想越觉得脸颊通红,二十岁的自己实在太青春年少,以为只要要求男人不做什么,就不会发生什么。
只要男人想吃屎,那是拦不住的,还不如多多关心自己。
“还有另一件事。”季怀舟将她的手掰开,接着说道:“刚刚在超市里,我们走过了没有拿速食面。”
“嗯嗯我懒得走回头路,就让你去拿了。”
“我拿回来的是青椒口味的。”
明初不太能吃辣,青椒口味连面饼里都是有辣味的,青椒口味的速食面,是明初最讨厌的方便面味道。
“所以你是故意的,我还以为你喝醉了。”
说罢,明初作恼掐了一把男人的痒痒肉。
当时季怀舟拿回来的时候,明初愣了一眼,不过很快就想通了,他真是醉了,连脑子都糊涂了。
明初最喜欢的口味是香菜味,和青椒味的包装都是绿色,仅有些许层次不同。
“所以呢?”明初接着说道,语气还是淡淡的。
可怀里的男人突然炸毛了,不再躺在她的怀里,缕着她的发稍,径直坐了起来,就连头发都直呼呼往上冲。
“我诶——我拿了青椒味的方便面,这说明什么——”
季怀舟试图引导明初往下说,明初眉缝皱成纸团,嘴角跟着他的口型欲张欲合,还是没有猜中下一句。
季怀舟根本忍不了,将正确答案脱口而出:“说明我不爱你了呀!你不大吵大闹,至少也该跟我发发脾气吧!”
“啊?”明初惊诧,很快反应过来,这,还是上次谈恋爱留下的锅。
还是太青春年少,学校里的生活太轻松的缘故,要求季怀舟记住她全部的喜好,不记住就是不爱,忘了就是不够爱,失误了就是不专心在爱,总之就是不爱。
季怀舟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在参加某考的结构化面试一般,生怕踏错分毫,惹大小姐不开心。
明初不由得扶额苦笑,她和季怀舟的上一次恋爱,她好像个疯女人。
答对了所有题目就一定是认真复习的学霸吗?知道所有的喜好就是爱的吗?未免太过廉价,有太多评判爱或不爱的标准,只究着这些倒有些许无聊,还会作茧自缚。
就同出轨一样,爱与不爱,与每个人的底线有关,时时刻刻盯着并不能确保一定完美,只是自己当时没有任何抗风险的能力,才要究着这些获取浅薄的安全感。
“还有。”季怀舟接着说道,打断了明初的游离,眼眶猩红隐有清泪滴落,自从和他在一起,明初就得了看人流泪就会难过和心动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