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怀舟见他来并没有起身,依旧躺在床上上下滑动手机,这一页,他已经看了好多遍:
“我确实没有再纠缠姐姐了呀。”
明初没有给他留话口,追问道:“那你刚刚为什么要用手机拍主任。”
现实社会下,任何人都惧怕摄像头,包括发癫的主任再猖狂,也会害怕摄像头下的他被放上网路,声名狼藉。
季怀舟是律师,还很清楚那条视频的能不能达到一锤定音的证供的标准。明初熟悉的季怀舟绝不是一个会随意到处发善心的人。
他是好人,但会把善心发在合理的地方上,会让施善的好处最大化。譬如路上有个小女孩因为贫困而卖花,他可能也会拍视频,但是会以他事务所的名义,让小女孩得到帮助,也能为事务所赢得好名声。
又或许,路上的老爷爷一时过不了路,他也会帮,他一定会高声喊道:“让让都让让。”,会让所有人注意到他在做这件事。
但并不是一种炫耀,而是一种对自己的保护,万一那个小女孩只是黑暗势力放出的杀猪盘呢?万一有人就小女孩同他的关系进行造谣呢?万一那个老爷爷是来碰瓷的呢?一切皆有可能。
季怀舟曾说——如果在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下去大施善心,只是一种愚蠢。
拍主人发飙的视频于季怀舟没有任何好处,明初很难不会多想他做这件事的目的,是不是为了她。她不需要这种关心,甚至于说这样的关心可能会害了她。
季怀舟刚刚以恭维的形式糊弄过去了,但主任回过神来,一定会请季怀舟删除视频,以一个高大上的名头。可若主任发现了季怀舟与她的关系,难免会为难到明初身上来。
她暂时不想同主人撕破脸。季怀舟这样是在害她,但这只是她多想,季怀舟不会害她的,这些只是蝴蝶效应与季怀舟无关。
但难免还是会想到那个念头——季怀舟是在帮她出气,保留证据。
“手机是我的,我想拍就咯。”
“你该不会期待我对你还有念头吧?既然这么期待那就复合啊!”
季怀舟头也没抬,宛如一个二世祖公子哥,躺在病床上刷着同一页的律政新闻。
明初白大褂下的自动蓝黑笔“崩——”的一声破裂,在白色口袋里里炸开,白大褂立刻染上蓝黑色的墨韵,暴露在空气之中。
“你崩了?”季怀舟终于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明初准备离开:“视频传我邮箱。”
既然有了视频,拿在自己手里,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只是,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正式的联系方式。
“休想。”
季怀舟双手插在胸前,就差坐地起价。
“我只传微信。”
主任应该快查完房,得了空就会来寻季怀舟删视频。
不想再和此人多说废话,明初催促道:“快点。”
季怀舟已经将二维码调开展示在明初的手机下,比好友通过先弹出的——你已经将此人拉黑,是否加为好友,一番操作过后。
季怀舟的头像终于又躺进了明初的绿色软件里。
“嘶——网络有点慢。”季怀舟撇撇嘴。
明初有些许不耐烦:“那要怎么办?”
季怀舟伸手,明初将手机递给他,任他处置,只见两只手机轻轻一碰,便一秒传输成功。
所以,是不需要加微信的。
明初接过手机,第一件事就是点开好友准备按下红色按钮。
“你要是敢删,可以,我就跟主任说我在追求你,请主任帮我介绍一下明医生,我想他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又或者,护士长也行,都是你上司,毕竟我也算一表人才,应该不会有上司不愿将下属介绍给我。”
“又或者,我只能去找我妈了,但那时候我与表姐的关系,还有许多说辞就会漏洞……”
“好!好!”明初的下半句是“你厉害你等着瞧”,但她没有说出口,敷衍着回了几个好字,食指堵住嘴巴做嘘,示意他闭嘴,仓惶掀开帘子,离开病房。
她走后没多久,主任便到了……
……
又过了几日。
早上的医生办公室依旧忙碌,与其说依旧,倒不如忙碌就是医生办公室的常态。
明初的工位上坐的是她最近一个月带的规培生,背椅后面坐的是明初,她嘴里同规培生交代医嘱要下哪几个,手上正检查今年的规培材料。
过几日就是医院资格复审,作为骨伤科的教秘需要把这一年的科室学生的材料都整理出来,供检查组审阅。
材料包括病历,出科试卷,实操考核材料,还有带教评价,查房记录诸如此类琐碎的材料。
缺了要补,缺了签名要一一挑出来,再去找主人及各位同仁补签名——大家都很忙,总不能漏了一个签名就找一次。
医生办公桌中间的会客桌上堆满了这些材料,将明初深埋,她一边歪扭着头同规培生交代事项,另一手不断搓着A4复印纸,发出打滑的“波——”响。
周围的其他人为没闲着,在明初的视线里,一个白大褂过来,又一个白大褂过去,电话偶尔响起,又重重落回原地,至于那椅子摩擦地面的响动,还有敲动键盘的脆响,成为这忙碌空间里的白噪音。
“请问主任在吗?”
那道男声太过熟悉,明初的脑海里还未识别出具体的人脸,那道声音又放大了,大到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计,抬头看着他。
“请问主任在吗!有案件需要他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