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了眼线口红妆感减半,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就这么呆呆坐在两个长辈面前。
“既然人都齐了,那我们就开饭吧。”
季母季父见她进了卫生间没出来,一直等着没动筷。
“小初你多吃点,你看你都蔫瘦。”
“谢谢阿姨。”
“我没想到你们关系现在变得这么好,上次婚宴的时候你们还不认识呢。”
“是吗?我们关系挺好的嗯嗯。”
季怀舟到底说了哪种“好”,
是好到天天睡到一张床上,睡到半夜要起来吵完架再接着睡。
还是好到每天都做鬼一样死死盯着对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要是律师界、医学界有什么杀人丧命的大事,一定会立刻爬上墙头看看那个丧命的人是不是就是对方。
明初只能挂上营业的微笑,胡乱应答着,餐桌下的手狠狠掐了他一把,强迫他转过头来与其进行眼神交流。
“妈她可傲娇了,上学时候见到我都不同我打招呼。”季怀舟吃痛能力一流,面不改色处理鱼骨,手伸到桌下覆盖住她拧成一团的铁拳,试图用温度感化冰霜。
上次婚宴时距离他们分手只过了一个月,季怀舟刚好不在,季母热络拉着她的手询问她认不认识季怀舟,她只说了听过名字但不熟。
只说了上学的时候,没说谈恋爱的时候更傲慢。那他应该只同季母说了他们在高中就认识这层关系。
正思索间,一巴掌呼到季怀舟的头顶。
“那女孩子腼腆一点,矜持一点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我看你才是真的傲娇,人家不跟你打招呼你怎么不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
季父也跟着在一旁帮腔:“你一个男孩子等着女孩子同你打招呼,难怪你单了这么多年。我在你这个年纪都有你了。”
又是一巴掌,这次打在季怀舟的手臂上:“我是不是说了吃饭,两只手要放在桌子上,你是杨过啊!那你的小龙女到底在哪里!”
“你整个人快趴到桌子上啦,我们季家是穷得要开始要饭了吗。”
季怀舟忍着大腿处的疼痛,又躲了两巴掌,整个人面部努力保持平静,身体不自主扭曲,看起来就像歪斜趴在桌子上吃饭一样。
难怪季怀舟这么能忍痛,明初诧然。
“妈!她也……”季怀舟转头就看到明初双手端着碗筷认真吃饭,笑脸盈盈看着他。
“她怎么了,你是不是还想污蔑小初啊。你怎么就不能跟你……诶小初你几月生的。”
“二月”明初答。
“怀舟是八月。”季母转头接着对季怀舟说道:“你怎么就不能跟你表姐好好学。”
“你表姐从小就乖,不给大人添麻烦。”
“咳咳……”明初差点一口鲜汤喷桌,还好用手捂住,保持了淑女的体面。
季母没说错,他们俩现在名义上就是姐弟。
季怀舟的姨母是明初的继母。
所以名义上,明初的姨母就是季怀舟的母亲。
……
一顿还算温馨的晚餐结束,季父季母便回家了。
他们今天像往常一样去律所看望儿子,才知道儿子受伤了,以为在家,带饭菜前去,又不见季怀舟。
刚想打电话寻他,季怀舟就带着明初回来了。
季怀舟在洗碗,明初在旁边跟着收拾桌面。
“你应该比我早知道这件事吧。”季怀舟打开话题。
指的是——春节回家参加母亲那边的家宴,季怀舟发现自己的姨丈竟然是前女友的父亲。
“应该是。”
“那时候我们还在同一张床上吧。”
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季怀舟那张嘴又臭又黄,明明可以说交往,谈恋爱……他偏要说成在床上。
“是,我还担心明天水煎弟弟是不是就犯法了。”
“你不会把我妈和我姨搞混了吧。”
明初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季母和明初的继母是一对双胞胎,两人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一开始明初把两人搞混。
当看到明父有了新的女人,明初每天晚上一想到男朋友变兄妹,男朋友和她一样是被父母背叛的倒霉蛋,就焦虑得睡不着。
直到婚宴上,她才发现她们是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人,虚惊一场,这时候已经和季怀舟分手一月有余。
“蠢得要死。”季怀舟骂得很难听。
明初把桌上的碗筷搬到池子里,顺带附赠一腿:“表弟这样不乖噢。”
“别叫我表弟,谁想当你表弟。”
听到“表弟”二字季怀舟里一肚子无名火变成无名火,以前意乱情迷之时会被明初逼着叫姐姐,没想到一语成谶。
人,还是得避谶。